
此時,溫時言的診所門口。
陳芳梅跪在了地上,對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大聲哭訴。
然而她說話斷斷續續的,又不清不楚。
周圍人隻能順著她的話猜測,便覺得溫時言是個沒心沒肺的黑心女婿。
溫時言出來時。
就看到陳芳梅周圍圍了一圈人,場麵一片混亂。
有些認出他的人更是直接指責出聲。
溫時言完全不理睬周圍旁的人,隻是死死盯著陳芳梅。
此時的他心中憋著一股難言的鬱氣和痛苦。
他根本不在乎周圍人的指責,隻是想親口詢問:
“陳姨,這個診所的招牌是薇薇選的。裏麵的裝潢布置,也是薇薇一點一點按照自己喜好設計的。”
“你確定要在這裏,親手毀了自己女兒留下的東西嗎?”
陳芳梅聞言目光微閃,但是想到昨天江總跟自己私聊時做出的承諾。
咬著牙更加大聲的哭泣起來:
“你這個朝三暮四的畜生,怎麼還有臉提薇薇!”
“你別以為我沒聽到,你都已經要跟其他女人訂婚了!”
“溫時言,你當真是好狠的心呐!”
“我們家薇薇跟你在一起怎麼說也有五六年了。”
“你現在為了其他女人,竟然跟人聯手給我丈夫設局,讓他被警察抓到監獄裏去。”
“現在還想吞了我們家薇薇的診所和房子!”
“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我們家薇薇留給我們的診所和房子還給我!”
“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你說什麼?”
一瞬間,天旋地轉。
溫時言隻覺得自己的血液都涼得透徹。
“好,很好,真好啊,陳芳梅。”
他想過陳芳梅的來意。
可能是為了求自己救李大海,也可能是為了想跟自己要錢。
唯獨沒想過她為了趕走自己,在這裏惡意誣陷。
“你就是仗著在這個診所前,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是吧!”
溫時言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
有那麼一刻,他似乎覺得這個人甚至消磨了他對薇薇的感情。
以至於,他開始切切實實地恨起來,這個人為什麼是薇薇的母親。
陳芳梅的哭泣聲還在繼續。
周圍人的指責和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重重的朝著溫時言的身上狠狠拍過去。
溫時言被吵得頭疼欲裂。
抓起了身旁的一個花瓶,狠狠的砸向了地麵。
“都吵什麼吵,給我閉嘴!”
溫時言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驚呼和指責。
指著陳芳梅問道:“真相到底是什麼?你心知肚明!”
“陳芳梅,我現在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說出來!”
“否則的話,你就跟你男人一起進警局!”
溫時言此時赤紅著雙眼的模樣相當可怖。
陳芳梅被嚇得身子一抖,隨即哭得更害怕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害了我們一家人,我現在隻是想要回我們的東西!”
“這房子和診所都是薇薇留給我們的。”
溫時言聞言,冷笑出聲。
“陳芳梅,你莫不是忘了,房子是我在娶薇薇前就買的。”
“至於診所,你非要說有薇薇的一半我也同意。”
“不過,當初我跟你立下約定,以後終生不娶,用這個診所好好給你們二人送終。”
“現在你想要,我給你。”
“這個診所我他媽送給你。”
溫時言說著直接脫掉了身上的白大褂狠狠扔在地上。
隨即,指著眸中難掩喜色的陳芳梅說道。
“但是你記住了,我給你不是因為我怕了你。隻是因為薇薇,僅此而已。”
“以後拿了這個診所,你跟我恩斷義絕,要是你再敢借著薇薇的名頭過來找我,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陳芳梅並不在意這些,畢竟拿到手的東西才是最踏實的,她哽咽著聲音,又小聲地哭訴:“那房子......”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我給你一天時間,今天之內把你和那個老畜生的東西從我屋子裏麵收拾走!”
“否則的話,別怪我把那些垃圾全部丟出去。”
他說完,再不管在場的眾人,直接轉身離開。
出了人群,溫時言掏出手機便想叫了一輛車,徹底遠離這些人群。
然而,目的地的空格彈出來時,他的手指卻頓在屏幕上。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於是索性徒步,開始從診所的外環路開始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一路走過市中心的鬧區,自南邊走到了北邊的嵐山。
最後拎了個酒瓶,沿著盤山道,一路跌跌撞撞的向山頂走去。
他步子很慢,走一走,停一停。
從白天走到暮色,再到天空星光璀璨。
最後溫時言有些走不動了。
便一屁股坐在了山路牙子上,望著星星喝著酒。
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想念。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商務SUV緩緩的停靠在了路邊。
江若冰坐在駕駛座,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路燈下的溫時言。
神色無喜無悲。
李薇薇。
這個名字不知第多少次從她心頭滑動,又無聲的劃走。
她有些不太理解,溫時言對那位亡妻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能讓這個男人在麵對那樣厚顏無恥的要求時,選擇忍氣吞聲的退讓。
也因為痛苦,一個人默默地走過繁華的市區,最後在偏遠的山腰上買醉。
這太奇怪了。
車載顯示屏上的時間此時已經到了11:59。
江若冰的目光頓在上麵,靜靜的數著秒數的倒計時。
當時間跳到周日淩晨0:01的時候。
江若冰下了車,走到了溫時言麵前站定,朝他伸出手。
“我來接你回去。”
溫時言絲毫不意外江若冰的出現。
他坐在原地既不看對方,也不說話,靜靜的喝著已經見底的白酒。
不過,令他意外的是。
江若冰這次竟然沒有霸道的強迫他,隻是沉默的站在那,較勁似的等待著自己的回應。
良久良久。
溫時言喝完了最後一口酒,隨手扔掉酒杯,帶著醉意朦朧的眼睛看向江若冰問道:
“陳芳梅,是你指使她幹的?”
江若冰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難道就不能是她自己太過貪心嗎?”
溫時言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她沒有那個腦子。一個庸庸碌碌一生的女人,一輩子隻會找依靠。”
“李大海走了,她最該做的便是緊緊抓著我,討好我,讓我繼續供養她。”
“今天她能這樣做,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而這個人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
溫時言頓了頓,到底是不甘心的問道:
“你答應她的什麼條件?說出來讓我聽聽。”
“我沒有答應她任何東西,隻是同意她若能把你趕走,我就可以不追究李大海的責任。”江若冰如實回答。
“當然,這僅限於我的個人,畢竟法律流程可不以個人意誌為轉移。”
“奸商。”
溫時言低低罵了一句,終於有所動作。
他一巴掌拍開了伸到自己麵前的雪白手掌,扶著電線杆自己站了起來。
隨即指著山頂說道:“送我上去,我想看星星。”
“很晚了。”江若冰不是很願意。
副駕駛的車門被打開又關上,溫時言看著站在原地沒動的江若冰,催促道:“快點,別墨跡。”
江若冰隻好坐回車裏,帶著溫時言一路疾馳到了山頂。
此時月朗星明,夜裏的風微涼又不刺骨。
溫時言沒有下車,直接趴在天窗之上,仰頭看著閃爍的群星。
江若冰抱臂坐在車裏,對這樣浪費時間的行為非常不理解。
不過她今天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所以也無所謂了。
“江、若、冰。”
就在這時,溫時言突然喚了她一聲。
江若冰疑惑抬頭,看到的是溫時言抬起的下巴。
“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為什麼選擇訂婚對象是我?就算李大海欺騙了你,你也該有其他選擇才對。”
“為什麼非得是我?”
江若冰沉默片刻,沒有回答。
她不太想說,是因為自己一年前,為了破局被送去聯姻剝奪繼承權的計劃。
自以為是地在網上親自找了一個網戀對象。
本以為自己對對方的脾氣摸得清清楚楚,沒想到訂婚即在眼前,才發現對方是個騙子。
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溫時言等了半天,繼續問道:“李大海,你會怎麼處理?”
這個問題江若冰可以回答:“我的律師團不會放過他的。”
“那當時你怎麼沒來?”
“什麼?”
“你為什麼沒來!”
上一世,這個時候,如果江若冰提前揭露了這個真相。
那麼,李大海就不會有一年的時間轉移資產。
而他,或許也不會傻傻的走向另一個極端。
溫時言低下頭,目光緊緊的盯著江若冰,幾乎是迫切的等待著對方的答案。
然而,這個問題,江若冰完全聽不懂也無從回答。
溫時言被這樣的沉默激怒了,他伸手掐著江若冰的脖子,醉意朦朧的眸子湊到江若冰麵前。
一開口,灼熱的呼吸混合著濃鬱的酒意。
咬牙切齒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恨意。
“你來的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