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顧哥醒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客廳裏的喧鬧聲吵醒的。
推開客房的門,我看到宋星辰正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
他手裏端著我最喜歡的那套骨瓷茶具,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看到我,他立刻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
“清秋說你昨晚鬧脾氣分房睡了,我還以為你今天會起不來呢。”
我看著他身上穿著我的備用浴袍,怒火在胸腔裏翻滾。
“誰允許你穿我的衣服的?”
我冷冷地開口。
“脫下來。”
宋星辰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看向從廚房走出來的林清秋。
“清秋,對不起,我不知道顧哥這麼介意。”
他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昨晚我的衣服弄臟了,你拿這件給我的時候,沒說是顧哥的。”
“我這就脫下來還給他。”
說著,他作勢就要去解浴袍的帶子。
“你幹什麼!”
林清秋一把按住他的手,轉頭怒視著我。
“顧言,你發什麼神經?”
“一件破浴袍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她將一盤煎好的雞蛋重重地擱在餐桌上。
“星辰昨晚受了驚嚇,我帶他回來住一晚怎麼了?”
“你作為這個家的男主人,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大度?”
我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星辰。
“林清秋,這是我的家,我的衣服。”
“你讓一個野男人穿著我的衣服,坐在我的沙發上,還讓我大度?”
“你是不是覺得我顧言是個死人?”
“啪!”
林清秋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
“顧言,你嘴巴放幹淨點!”
“星辰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什麼叫野男人?”
她指著大門的方向。
“你現在立刻給星辰道歉!”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這裏拿到初初的醫藥費!”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初初的醫藥費。
這是我最大的軟肋,也是林清秋拿捏我最順手的籌碼。
為了照顧家庭,我辭去了高薪工作,每個月隻能靠林清秋給的家用補貼初初的治療。
她知道,隻要提初初,我就會妥協。
“怎麼不說話了?”
林清秋見我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剛才不是還很硬氣嗎?”
“顧言,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她走到我麵前,用手指戳著我的胸口。
“你吃我的,用我的,連你妹妹的命都是我吊著的。”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跟我大呼小叫?”
宋星辰坐在沙發上,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清秋,算了吧。”
他假惺惺地拉了拉林清秋的衣角。
“顧哥也是心疼妹妹,你就別生他的氣了。”
“還是星辰懂事。”
林清秋回過頭,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不像某些人,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她轉過身,從包裏掏出一張卡,扔在茶幾上。
“星辰,這卡裏有五十萬,你拿去買輛新車代步。”
“算是我對你昨晚受驚的補償。”
五十萬。
我死死地盯著那張卡。
初初下個月的手術費正好差五十萬。
我求了她整整一個星期,她都說公司最近資金周轉困難,讓我再等等。
可現在,她卻毫不猶豫地把這筆錢給了宋星辰買車。
“林清秋。”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劇痛。
“初初下個月的手術費,你是不是不打算給了?”
林清秋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初初的手術又不是非做不可,保守治療不是也挺好嗎?”
她煩躁地擺了擺手。
“再說了,星辰剛回國,需要一輛好車充門麵。”
“你妹妹那種無底洞,投多少錢進去也是打水漂。”
“不如把錢用在刀刃上。”
打水漂。
原來在我妻子眼裏,我妹妹的命,連宋星辰的一輛車都不如。
我緩緩閉上眼,將最後那一絲不甘也徹底掐滅。
“好。”
我睜開眼,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這筆錢,我不需要了。”
我轉身走向大門。
“你要去哪?”
林清秋在身後喊道。
“去籌錢。”
我拉開門,沒有回頭。
“既然你不給,我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