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墓園。
我選好了一處墓地,掏出銀行卡。
機器發出“交易失敗”提示音。
餘額不足?
我愣住了,手指顫抖著又刷了一次。
“對不起,您的賬戶已被凍結。”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我下意識地撥通了江棲月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我一遍遍地重撥,直到聽筒裏隻剩下機械的忙音。
絕望中,我給她發了消息:“江棲月,卡被凍結了?那是給安安買墓地的錢,求你把卡解開。”
幾秒後,手機震動。
我滿懷希望地點開,卻是那條熟悉的AI回複:“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刹那間,渾身的血液瞬間衝到了頭頂。
我看著不遠處安安那張黑白照片上純真的笑臉,心裏徹底崩潰。
我翻出通訊錄裏“顧淮”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幾乎是秒接的。
那端傳來江棲月低沉的聲音,“你好,我是顧淮的愛人,他身體不好,正在休息,有事跟我說。”
背景裏還有輕柔的海浪聲。
“江棲月,是你嗎?是你把卡凍結了對不對?你把卡給我解開。那是安安的安葬費。”
我嘶吼著,聲音在墓園裏回蕩,引來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傳來她不耐煩的冷哼:“阿硯,你又在鬧什麼?怕你亂花錢,我把卡限額了。”
我如墜冰窟:“那是我的積蓄,是給兒子辦後事的錢。”
“阿硯,你能不能別再鬧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顧淮心情不好,我這幾天要陪他去馬爾代夫度假散心。因為你的阻攔,顧淮心中有愧,夜夜睡不安穩。”
“限額是怕你亂花錢,我這也是為了整個家好。”
我喉嚨堵著酸澀,幾乎是吼出來的,“江棲月,安安死了。他躺在太平間裏,連塊墓地都沒有。你要逼死我們父子嗎?”
“夠了!”
她厲聲打斷我,語氣裏充滿了鄙夷,“阿硯,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為了這點錢,你竟然詛咒自己的孩子?我明明按時把血漿送過去了,雖然路上耽誤了一點時間,但醫生說隻要輸血就沒事了。你非要說孩子沒了,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沒有騙你,安安真的沒了。就在昨晚。”
我跪在地上,死死抓著手機。
電話那端,江棲月的聲音遲疑。
就在這時,我聽見顧淮的聲音湊了過來:“棲月,怎麼了?誰的電話?”
“沒事,一個瘋子。”
江棲月的聲音瞬間溫柔,緊接著冷冷出聲:“阿硯,你要是實在沒錢,我回頭讓顧淮轉你兩萬,你先湊合一下。別再打這個電話了,顧淮需要靜養。”
“不!我不信你不記得安安的事。你去問問醫院!”
我近乎哀求地喊道。
“棲月。”
顧淮驚訝出聲,“我剛想起,我朋友是安安幼兒園的家委會會長。我記得她說今天幼兒園還正常上課,安安還領了小紅花。怎麼會死了呢?”
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聽到了嗎?杭硯。”
江棲月的聲音瞬間冰冷刺骨,“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為了點錢,你簡直喪心病狂。連這種謊話都說得出來。”
“我沒有......那是上周的事......昨天安安出車禍了......”
我試圖解釋,聲音卻微弱無比。
“閉嘴!”
江棲月怒喝道,“杭硯,你真的讓我覺得惡心。以後別再打擾我們了,好好在家帶孩子吧。”
電話被掛斷了。
我瘋了一樣地重撥,卻隻有忙音。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被拉黑了。
我癱坐在墓碑前,風吹過荒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