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突然笑出了聲,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心口像是被巨石碾爛,劇痛順著血蔓延,我佝僂著身子,壓抑的嗚咽卡在喉間。
原來,她不是沒錢,她是把錢都拿去養那個“生活困難”的顧淮了。
我拿著手機,看著那二十二萬的入賬短信,痛得肝腸寸斷。
江棲月,你哪怕給我十分之一,安安是不是就能去最好的私立醫院,是不是就能有一線生機?
我站起身,深深地給主管鞠了一躬。
“謝謝您。”
我走出辦公室,員工們的竊竊私語朝我湧來。
“哎,你看,那就是江棲月的老公。”
“聽說江棲月為了那個顧淮,連兒子死活都不管了?”
“我就說,顧淮那個單親爸爸怎麼當的,天天開豪車來公司溜達,原來是我們江總監的‘扶貧對象’啊。”
同事同情我,壓低聲音卻又故意讓我聽見:“杭先生,您是不知道,那個顧淮在咱們公司就是個笑話。他每個月花的錢比咱們總監一個月工資還多。昨天還剛買了個新的腕表,說是江棲月送的‘安慰獎’。”
另一個同事冷笑了一聲接話:“單親爸爸生活困難?他那日子過得比誰都奢靡。每天中午去樓下吃人均一千的法餐,出行都是豪車接送。他哪裏是來工作的?根本就是來享受江棲月供奉的。”
我的心猛地一抽,幾乎站立不穩。
“最惡心的是,”
剛才那個女同事越說越氣,“每次月末考核,顧淮的方案全是抄網上的,或者讓實習生代筆。江棲月為了給他撈獎金,強行讓我們組的人把名字掛在他的方案下麵,美其名曰‘團隊合作’。那點本來該發給我們的績效獎金,最後全進了他的口袋。”
“對!上個月那個大項目,明明是老張熬了三個通宵做的,結果署名第一是顧淮。江棲月還警告我們不許亂說,說顧淮家裏出事心情不好,讓我們多擔待。”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想起了去年冬天,為了省下幾十塊錢的暖氣費,我抱著高燒40度的安安在出租屋裏裹著兩層被子瑟瑟發抖。
我想起了為了給她湊“家用”,我連續三天隻吃饅頭,暈倒在地鐵口。
我扶著牆壁,指甲深深嵌進牆皮裏。
“讓一讓。”
我輕聲說著,推開擋路的人群。
我走出大樓,陽光刺眼奪目,卻照不進我心底半分。
我徑直打車去了法院。
立案庭裏人很多,但我心裏從未有過如此清明。
“法官,我要起訴離婚。”
我把材料遞上去,聲音堅定,“這是財產轉移的證據,這是她重婚罪的聊天記錄,這是她把夫妻共同財產贈予第三者的轉賬記錄。”
我一張張鋪開那些證據。
AI回複的截圖、顧淮朋友圈曬出的奢侈品購買記錄、江棲月公司同事的證言、還有那張“扶貧”賬單。
“根據民法典,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一方擅自處分共同財產,贈與第三者,這種行為無效。”
我看著法官,一字一頓,“江棲月在過去三年裏,累計給顧淮轉賬及消費超過三百萬元。我要申請追回全部款項。”
法官翻看著材料,眉頭緊鎖:“杭先生,你確定要追加顧淮為被告嗎?這可能會很艱難。”
“一定要追。”
我咬著牙,眼底一片血紅,“她給他買的每一件禮物、每一頓飯、每一次旅行,用的都是我和兒子的血汗錢。既然她舍不得那個家,那我就讓她傾家蕩產地滾。”
走出法院時,我已經拿到了受理通知書。
這筆賬,我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