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清晨,我收到了兩封郵件。
一封是海外項目部的錄用通知書。
那個我曾經求而不得、為了家庭三次退讓的職位,終於向我敞開了大門。
這一次,杭硯終於學會了先愛自己。
另一封,是江棲月發來的恐嚇短信,緊接著,電話響起。
“杭硯,你瘋了?”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暴怒的咆哮。
“你跑去我公司哭喪,說兒子死了?現在全公司上下都在罵我不要臉,罵顧淮是小三。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讓顧淮多難受?”
我手指顫抖,胃裏一陣翻湧。
幾乎對江棲月有了生理性的厭惡。
“江棲月,”
我輕聲打斷她,“安安真的死了。就在你搶血漿的那天晚上。”
“閉嘴!”
她怒吼道,“我就知道你在演戲。杭硯,你以前在學校不就是這樣嗎?為了引起我的注意,裝病、裝可憐,現在又玩這套死了兒子的把戲?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回去哄你?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意識恍惚了一瞬,記憶如潮水般倒流。
是啊,我以前就是這樣。
在校園裏,我像個虔誠的信徒追逐神祇一樣追著她跑。
她隨口說一句胃疼,我能冒雨跑遍全城去買那家最難買的粥;
她考試失利,我熬夜幫她整理複習資料,最後告訴她,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
那時候,我以為這叫愛情。
現在才明白,在她眼裏,我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麵的、死纏爛打的舔狗。
那種不對等的仰望,早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
“我不需要你心軟。”
我的聲音冷靜,“我也不會退。江棲月,這次我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強硬。
隨即,她發出了更加刺耳的冷笑:“好,離婚是吧?我現在就簽字。我要看看,究竟後悔的會是誰?”
“還有,你最好趕緊去我公司澄清,否則我現在就回國,去警局告你誣陷。”
“你說安安死了?嗬,我有證據證明他沒事,是你這個瘋子捏造事實博同情。”
聽到她說要去警局證明安安沒事,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多希望這真的是一場噩夢。
多希望下一秒,安安就能蹦蹦跳跳地出現在我麵前。
可惜,沒有奇跡。
“隨便你。”
我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一邊。
......
江棲月氣衝衝地從馬爾代夫趕回來,直接殺到了公司。
她對著同事們辯解:“大家別聽杭硯胡說。他精神有問題,為了逼我回家,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我和顧淮真的是清白的,他隻是工作上遇到了困難,我作為上司照顧一下怎麼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並沒有停止,反而眼神更加鄙夷。
江棲月被看得惱羞成怒,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110嗎?我要報案。我丈夫杭硯惡意捏造事實,誹謗我和他人有不正當關係,還詛咒我兒子死亡......對,我要告他誣陷罪。”
很快,兩名民警趕到了現場。
江棲月衝到警察麵前,語速飛快地指著周圍的人:“警官,你們來得正好。公司的員工被我老公挑唆了,都在造謠我。”
“我兒子好好的,根本沒死。我老公就是個瘋子,為了點錢,連這種喪盡天良的話都說得出來。”
“你們快去查,查我家戶口本,查醫院記錄,我兒子杭安活得好好的。”
警察皺著眉,拿出警務通,輸入了杭安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江棲月雙手抱胸,一臉勝券在握地盯著圍觀的人群。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說:等著看杭硯坐牢吧。
然而,幾秒鐘後,那名年輕警察的神色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又抬頭看了看江棲月,眼神怪異。
警察語氣沉重,“係統顯示,杭安,男,四歲,已經去世三天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