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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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的牆永遠是刺目的冷白色，消毒水味浸到了牆壁縫隙裏，聞久了連舌尖都是苦的。

宋征衡被關在三樓的單人病房裏，手腕上還留著昨天強製喂藥時被護工勒出來的紅痕，主治醫生拿著診斷書站在他麵前，臉上沒什麼表情：“宋先生，你的被害妄想症已經很嚴重了，必須接受係統治療。”

他想反駁，可剛開口，穿著製服的護工就遞過來一把花花綠綠的藥片，強行塞進他嘴裏，苦味順著喉嚨往下竄，他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咳出來了。

前幾天他鬧著要見齊瀟憐，被按在治療椅上做了一次電擊，那種骨頭裏都發麻的疼，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天夜裏他疼得睡不著，靠在門邊聽見兩個值班醫生在外麵聊天，語氣漫不經心：“齊女士那邊交代了，就得讓他安分點，最好真成瘋子才省心，省得出來鬧事。”

宋征衡渾身的血都涼了，原來她是真的想把他關在這裏，關成一個沒有神智的瘋子，這樣就不用再麵對她出軌的爛攤子，不用再擔上背叛婚姻的罵名。

幾天後陸宇穿著當季新款休閑套裝出現在了療養院，探望宋征衡。

他在宋征衡對麵坐下，揮手讓護士出去。

探望室內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陸宇臉上的關切瞬間消失。

他拿出手機，點開視頻，推到宋征衡麵前。

視頻裏是陽光沙灘。

齊瀟憐正笑著把椰子遞給穿著泳褲的陸宇。

陸宇接過來，湊過去在她臉頰親了一下。

齊瀟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瀟憐帶我去的馬爾代夫。”陸宇收回手機，聲音甜蜜，“她說我這段時間受委屈了，要好好補償我，你看，她對我多溫柔。”

宋征衡看著視頻，沒說話。

“你知道嗎？”陸宇壓低聲音，身體前傾。

“停車場那幾個人，是我找的，燒遺物的視頻，也是我合成的”

宋征衡抬起眼，看著他問，“為什麼？”

“因為我愛她啊。”陸宇笑了，眼神冰冷，“可她太有責任心，覺得對不起你，因為你爸幫過她，因為你殘了瘋了，所以她不能拋棄你。那我怎麼辦？我隻能讓你消失。”

他頓了頓，欣賞著宋征衡蒼白的臉。

“精神病院，多好的地方，進了這裏，帶著診斷，又有家屬簽字，你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你會越來越瘋，直到老死在這裏，而我和瀟憐，會一輩子在一起。”

他站起身，整理裙擺？不，整理褲腳，恢複溫柔表情。

“宋先生，您好好治療，我下次再來看您。”說完轉身離開。

門關上。

宋征衡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陽光從高窗鐵欄縫隙漏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沒有哭，也沒有動。

隻是那雙眼睛深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和沉澱下來的、冰冷的恨。

陸宇離開後的當晚，療養院後門，一輛黑色轎車悄然停下。

一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人，和一個穿護工衣服的女人，扶著一名似乎昏睡的男病人迅速上車。

車子駛入夜色。

開車的女人摘下口罩，是顧瑜。

她看了一眼後座上麵色慘白、瘦得脫形的宋征衡，眼圈發紅。

“征衡，堅持住，我們直接去機場，飛蘇黎世，那邊都安排好了。”

私人飛機起飛，離開港城。

與此同時正在處理工作的齊瀟憐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

郵件標題：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