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太監宮女驚了一下,腦袋埋更低。連喜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您終於肯開門了。”他大喜。
裴酌邁步而出,提在手中的長劍擦過地麵,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響。
那雙銳眸居高臨下緊攫著雲微,一瞬不瞬,沉寂之態壓得人喘不過氣。
雲微目光微揚,看著淩厲發狠的裴酌走到自己麵前來。
“想死,孤成全你。”
裴酌冷冷出聲,長劍架在她脖頸上,稍稍用力,就能將她那纖細脖頸割斷。
連喜腦袋抬了下,瞳孔震顫,跪爬過去勸阻。
“太子殿下,不可,雲微姑姑是皇後娘娘指派來的人。”
“母後讓你爬床,可曾讓你下藥?”裴酌從牙縫裏拋出這一句,眼神愈發冷冽。
母後送來那麼多爬床的女子,他全然沒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她們隻是奉命辦事,不會有什麼出格之舉。
誰知就這個女人與眾不同,竟然給他下藥。
他可是一國太子,她就不怕出什麼事,她全家屍骨無存嗎?
連喜跪在裴酌腳邊,清楚聽到太子殿下說的話,渾身僵了下,驚愕看向一旁的雲微。
雲微姑姑膽子當真是大。
不過就是要這般大膽,才能得手,像往常那樣的沒一個得手的。
雲微依舊跪得筆直,利劍橫在她脖子上,她眼都不眨一下。
在她的腦海裏,雖然沒有多少太子裴酌的記憶,但就那一點點的回憶讓她深信,裴酌不會隨意濫殺無辜。
不知為何,她就是有這個把握,所以才敢進教坊,設計此事。
女人崩於泰山前而麵不改色,這份特殊的膽量,讓裴酌刮目相看。
這麼不畏懼他的,除了那個成天跟在她父親身後靈動可愛的小丫頭,就隻剩眼前這個丫鬟了。
她若是沒死的話,是該有這般大了。
“是個不怕死的。”他微微頷首,姿態依舊冷漠。
雲微鳳目微挑,大膽盯看著裴酌,“太子殿下說笑了,隻要是人都怕死,奴婢怎會是個例外。隻不過是依著太子殿下慈悲心腸,憐憫眾生,心裏不害怕罷了。”
她言語嬌軟,但眼底帶著一股厭世的矜傲。
裴酌目光幽深,半眯冷睨著雲微。
知他信佛,便故意說他菩薩心腸,憐憫眾生。其話中意思是佛祖在上頭看著,今日他若殺了她,那手上就沾染了鮮血,往後他再吃齋念佛,佛祖怎會信他是個慈悲之人。
思及此他唇角漾起一絲笑來,這般巧言令色又大膽的,時隔多年他又見到了一個。
“母後讓你來的!”他用劍麵挑起雲微下頜,讓她被迫仰起頭。
雲微鳳眸睨他一眼,緊接著柔媚垂下,“是皇後娘娘差奴婢前來伺候太子殿下的。”
“死是脫離苦海的唯一救贖,你既這麼想入東宮,日後可別後悔。”裴酌唇角的笑漸漸變了意味,生出些陰鷙和玩味來。
死了倒解脫了,膽敢給他下藥,那就在這吃人的東宮好生活著。
且看她能堅持多久!
“多謝太子殿下!”雲微叩首謝恩,站起身來。
隨著女子起身的動作,一陣寒風吹過,帶起的不是森冷,而是一股獨特的撲鼻香氣。
裴酌心底一動,鼻間輕嗅,是昨晚一直蔓延在他腦海裏的熟悉氣味。
她不僅給他下了藥,還在身上帶了什麼東西。
“腰間掛著什麼?”他低眸瞥過雲微,視線定格在她腰間的香囊上。
香味興許就是從這裏傳來的!
雲微低頭看過,“太子殿下想要?”
裴酌一怔,他隻是想確定這裏麵是不是她的手段,可不等他說話,女人扭過腰肢,解下香囊雙手遞了過來。
“太子殿下聞聞,很好聞的。”她說著話,踮起腳尖,將香囊湊到他口鼻處。
措不及防,他都來不及躲閃。
香囊沒什麼味道,但女子體香沁入心脾,讓他腦海裏不自覺掠過昨夜的靡情。
耳垂有些發燙,沉寂的心翻湧起伏,想將人帶到寢殿裏,重蹈覆轍。
裴酌察覺到自己有這個想法後明顯愣神,眼眸閃了閃,略顯拘束地調轉腳步進了殿。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一定是昨夜的藥效還沒過!
一定是的。
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水灌下肚,迫使自己清醒冷靜。
可那股氣味還是縈繞在心間,揮之不去。
聽見腳步聲傳過來,他乜斜掃去,那個女人竟大膽跟了進來。
“太子殿下到現在還未用膳,餓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奴婢伺候太子殿下用膳。”她命太監將膳食放在桌上,將筷子遞到裴酌手邊。
裴酌眺著她,是個有心機的,知道趁熱打鐵博上位。
“太子殿下!”雲微側著身子,半抬手腕喂到他唇邊。
可男人不張嘴。
她眼尾半挑,嬌弱眸光流轉在他臉上,“太子殿下不用膳,受苦的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想來太子殿下不忍心讓我等受罰。”
她語調狡黠又輕軟,步伐向前邁進,腳尖抵在他鞋靴上。
“殿下要嘗過,才知合不合自己口味。”她軟著腰肢,一語雙關。
裴酌狹長眸子半眯,這句話她昨晚也曾說過。
他半抬眸子瞧她,那張麵容出落凡塵,身上傳來陣陣清香,如清泉般清新,又如白雪高雅,鑽進鼻翼牽動思緒。
雲微與他對上目光,莞爾一笑,還不等她有下一步動作,男人長臂展開,將她圈入懷中。
“殿下?”
裴酌探身湊到她脖側,熱氣撲在她耳後柔軟雪白的肌膚上。
耳邊是他低沉的嗓音:“是很香。”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嬤嬤的輕咳聲,隨後通傳聲響起。
“皇後娘娘到!”
雲微上下眼皮輕挑,掃到裴酌眼底的捉弄。
怪不得他突然變了性子,原來是故意的。
她掩下眸子,從裴酌懷中脫離,跪在地上。
“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麵無表情走進去,一個眼神都不分給跪在地上的雲微。
裴酌站起身雙手作揖行禮,“母後怎麼來了?”
他看著謙和有禮,實則語調疏離冷漠。
雲微疑惑,當今皇後不是太子生母,她是知道的,但是也知道,太子年幼時,因為生養之恩,其實和皇後還算是很親近的,後來為什麼變了?
皇後娘娘卻早就習慣了太子的態度。
自從那件事後,他們母子就此離了心。
由嬤嬤攙扶著入座高位,皇後娘娘說道:“吉時快到了,太子該著喜服去迎新娘子了。”
“母親送了這麼一個美佳人到我身邊,還娶什麼太子妃?有她一人便足矣。”裴酌說這話,長臂撈起地上的雲微,扣住她腰肢,彰顯對她的獨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