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好意思溫小姐,我們律所倒閉了!”
午後,溫晝坐在殯儀館後院的大樹下,聽著手機裏的忙音被氣笑了。
這一周,她跑遍了京北大大小小的律所,被拒絕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門。
甚至那幾家頂尖的律所,沒等她開口就直接說——
“抱歉溫小姐,律所檔期已滿。”
離譜的招笑!
她知道是誰在背後壓製。
他在用這樣的方式逼她認輸,逼她回去認錯。
斷絕家庭關係又怎麼樣?
沒有我的同意你依舊離不了。
這就是婁燼對她的掌控。
溫晝又氣又悶,不由自主紅了眼眶。
她討厭婁燼不愛她卻還要拖著她的行為......
師父馬上就要回京了,她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視線。
想著,一杯奶茶遞到她的麵前——
溫晝抬頭,看到徐南之溫潤的臉。
“陳姐請大家喝下午茶。”他開口解釋。
溫晝伸手接過:“謝謝。”
徐南之在她身邊坐下,望著她微紅的眼眶,“遇到困難了?”
溫晝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沒。”
她和婁燼之間的事情不希望別人知道。
說起來館裏的人雖然知道她已婚,但沒人知道她老公是婁燼。
徐南之看出她不想說沒有勉強。
低聲安慰:“其實兩個人能遇到是緣分,就算沒有走到最後也不至於耗盡彼此最後的體麵,有事情......還是可以好好談的。”
他知道溫晝最近在處理離婚的事情,而且並不順利。
好幾次都能看到她和律師打電話。
但他隻是她的同事......實在是沒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溫晝垂眸,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忙了。”
徐南之留給她獨處的時間。
溫晝掏出手機,想來想去還是撥通了婁燼的電話......
也許他們最後,可以好好交談一次。
一段通話音過去,電話被人接起:“喂?”
溫晝腦子一懵,聲音堵在喉嚨裏。
“喂?”
是高雅琪。
她捏緊了手機,艱澀開口:“婁燼......在嗎?”
“溫晝啊,阿燼還在睡呢。”高雅琪語氣甜膩,“要我叫醒他嗎?”
下午三點,她和睡著的婁燼一起?
這個認知在腦子裏浮現,溫晝心口立即悶堵起來。
“不用了,謝謝。”
她快速掛斷電話,覺得自己很可笑。
婁燼隻是習慣掌控她,並不是身邊隻有她。
哪怕婚內三年,他也和高雅琪保持很近的距離。
她竟然還試圖地和他平等交談......
眼眶溫熱,溫晝抬頭硬生生將那軟弱的東西逼回去。
“溫師傅,出發了!”
同事在遠處呼喚。
溫晝立即起身:“來了。”
-
刪掉通話記錄,高雅琪把手機裝回男人的外套裏,隨後轉身進入病房......
周逸帆穿著白大褂,正在和身邊的護士交代什麼。
高雅琪看著床上昏睡的男人,他臉色蒼白,安靜又俊美,少了平時那股子矜貴霸氣,多了幾分破碎的脆弱。
“阿燼怎麼樣?”高雅琪心疼開口。
周逸帆合上檔案,看她一眼:“喝酒把胃喝穿了。”
高雅琪愣了下:“因為......溫晝?”
周逸帆沒回應。
高雅琪心裏酸澀:“他有那麼喜歡溫晝嗎?”
周逸帆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喜不喜歡的他不知道,但他清楚......
婁燼正在進入一種自毀狀態。
至於他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挽回某個人,估計隻有他本人清楚。
“那個女人哪裏配得上他......”高雅琪小聲不滿,手指攥著懷裏男人的外套。
話落,外麵傳來爭吵的聲音。
護士急匆匆跑進來:“周醫生,出事了!”
-
醫院走廊裏,溫晝被人蠻橫推出來,工具被砸了一地!
“你們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逝者家屬咆哮著,憤怒到漲紅了臉:“讓一個女人碰我爸身體!晦氣!”
徐南之擋在她的身前解釋:“張先生,溫師傅是我們館內入殮師,為老先生淨身是正常流程,沒有任何不敬。”
“放你媽的屁!”張先生暴怒不止,“我們村幾百年的規矩了,女人身子晦氣!我看她就是存心的!”
“想咒我爸走得不安生!我要投訴她!”
徐南之回頭和溫晝對視一眼,互相看到了彼此的無奈。
有些村落就是有這樣的陋習,他們沒有事先了解清楚。
“是我們的過錯張先生,您看——”徐南之態度謙和的和對方洽談,“我馬上聯係其他男同事過來接手可以嗎?”
“現在才想起來晚了!”張先生挺著大肚腩蠻不講理。
有同事忍不下去小聲開口:“什麼時代了還有這樣的陋習......女性明明是生命的賦予者......”
“你說什麼你!”
大家也沒想到這位先生脾氣如此暴躁,三言兩語不和竟然開始動手。
徐南之上前勸阻直接挨了一拳,場麵頓時混亂起來。
溫晝大腦都是懵的,無措地上前拉架。
不知道誰推了她一把,溫晝手臂撞到邊上的推車,整個人不穩向後倒去——
關鍵時刻,一隻有力的手臂將她撈進了懷裏!
溫晝驚魂未定地撞進一個堅硬的懷抱,熟悉的冷冽氣息瞬間包裹住她,混合著醫院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
她抬頭,撞進婁燼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翻湧著駭人風浪的眼眸裏。
無暇顧及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裏,溫晝回頭看向混亂的場麵,推開他想要過去,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溫晝一愣,直接被他蠻橫的拖走!
“婁燼你幹什麼——”
婁燼將她扯進病房。
門關上的瞬間,溫晝後背抵上冰冷的門板!
肩膀被他死死握著難以動彈。
“放開我!”溫晝掙紮了一下,“我同事還在外麵!”
婁燼腦海中浮現她護著那個男人的畫麵。
“不放。”他聲音冷沉,“讓他去死。”
溫晝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病號服,眉心輕蹙:“你......”
“溫晝。”他緊盯著麵前的女人,“這就是你想離開我過的生活?”
和一群低俗的人在一起,被詆毀被辱罵,比在他身邊還要好?
溫晝喉嚨一緊,輕聲開口:“是。”
眼底微沉,他捏著她的肩膀緊了緊,“愚蠢。”
溫晝唇角微勾:“也許吧,但我現在很開心。”
“你的意思是在我身邊不開心?”他眼中浮現難以置信的惱怒。
溫晝看了他許久,認真詢問:“你為什麼覺得我會開心?”
“因為你給我最好的物質條件?”
“還是給我人人羨慕的地位?”
她眼底微紅:“婁燼......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要這些。”
婁燼眼眸微縮,慢慢鬆開了手。
他後退一步,臉色因為疼痛而泛白。
一雙眼卻格外的深邃,語氣低沉到諷刺:“物質條件、地位、你不就是為了這些嫁給我?”
“還想要什麼?”
他眉尾微挑:“溫晝,我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