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市中心醫院婦產科。
冰冷器械停止攪動。
我走下手術台,小腹墜痛,雙腿發軟。
那個打了上百針保胎針才留住的胚胎,化為一灘血水。
周楠扶著我,紅著眼眶罵:“顧晏清這個畜生!”
我臉色蒼白,擠出一絲笑:
“算了,沒必要提他。”
剛走到醫院大廳,迎麵撞上一行人。
顧晏清正小心翼翼地推著輪椅。
輪椅上,宋雨薇披著他的寬大西裝,笑得嬌羞。
四目相對。
顧晏清眼底的溫柔瞬間結冰,化作濃濃的防備。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初夏?你怎麼會在這裏?跟蹤我查崗?”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小腹一陣撕裂般的痙攣。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放手。”
我聲音虛弱,卻冷得發毛。
宋雨薇瑟縮了一下,眼淚說掉就掉。
“晏清哥,你別怪夏夏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回國的。”
“不關你的事!”
顧晏清立刻將她護在身後,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男人。
相識七年,我陪他吃糠咽菜熬過低穀。
如今他為了初戀護成這個樣子,仿佛我是什麼會吃人的惡鬼。
周楠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裏的術後單就要砸他。
“顧晏清你瞎了眼!夏夏她剛剛才......”
我一把按住周楠的手,將單子揉進掌心。
“才怎麼?”
顧晏清眉頭緊皺,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閃過一絲狐疑。
但他很快又被宋雨薇的一聲痛呼拉回了注意力。
“晏清哥,我肚子好痛......”
宋雨薇捂著小腹,臉色慘白。
顧晏清瞬間慌了神,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醫生!快叫醫生!”
他抱著宋雨薇,像一陣風般從我身邊掠過。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宋雨薇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用口型對我無聲地說:“我懷孕了。”
轟。
我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難怪他昨晚連命都不要,也要死死護著她。
周楠扶住搖搖欲墜的我,氣得直罵臟話。
我卻出奇地平靜,甚至還扯了扯嘴角。
“楠楠,我們走吧。”
晚上八點,顧晏清推開家門。
“老婆,給你帶了城南的栗子糕。”
他將一份冷透的糕點放在桌上,眼神卻有些閃躲,不敢看我。
“白天在醫院......雨薇腸胃炎犯了。”
“老同學一場,我總不能不管,你別多想。”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將護照塞進包裏,頭也沒抬。
“嗯,沒多想。”
顧晏清愣住了。
換作以前,我早就歇斯底裏地逼問細節了。
我太平靜,平靜到讓他感到了異常的慌亂。
正說著,大門密碼鎖“滴”的一聲響。
婆婆推門而入,手裏拎著兩個精致的伴手禮盒,滿臉喜色。
“夏夏,你看看雨薇挑的這套骨瓷多好!”
“明晚的家宴,多虧了雨薇跑前跑後,連菜單都是她定的。”
顧晏清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