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猛地站起身去拉婆婆的手臂。
“媽!你胡說什麼!”
我垂下眼,看向盒子裏印著桔梗花的骨瓷餐具。
桔梗花,是宋雨薇最喜歡的花。
“夏夏,我不知道她私下找了我媽......”
顧晏清轉頭看我,滿眼慌亂。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
“餐具挺好看的,就用這個吧。”
他愣在原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顧晏清似乎意識到了我的反常。
一整個下午都在不停地對我噓寒問暖,端茶倒水。
換在從前,他哪怕隻是這樣稍微服個軟,都會讓我受寵若驚地原諒他的一切。
可我現在,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裏隻剩下一潭死水。
家宴,如期舉行。
顧晏清的幾個發小全來了。
宋雨薇也來了。
她端著剛切好的水果,宛如真正的女主人。
“雨薇,這果盤切得夠藝術啊,晏清有口福了。”
發小老趙打趣。
宋雨薇嬌羞地看了一眼顧晏清:
“晏清哥胃不好,隻能吃常溫的。”
顧晏清沒反駁,自然地接過她遞來的蘋果。
我坐在沙發最邊緣,看著他們相視一笑。
“嫂子別介意啊,雨薇剛回國,晏清多照顧點也是應該的。”
老趙幹笑著打圓場。
我抿了一口白開水,淡淡道:
“不介意。”
怎麼會介意呢?
飯桌上,顧晏清特意給我夾了一塊清蒸鱸魚。
“老婆,你最愛吃的。”
他笑得深情,試圖在朋友麵前找回好丈夫的人設。
我看著碗裏鋪滿香菜的魚肉,剛做完手術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夏夏姐對香菜過敏的。”
宋雨薇突然開口,捂著嘴驚呼:
“晏清哥,你怎麼連這個都忘了?”
顧晏清筷子一頓,臉色瞬間漲紅。
他慌忙想把魚夾走,宋雨薇卻順勢夾走了那塊魚:
“別浪費了,我愛吃香菜。”
顧晏清鬆了口氣,順手給她舀了一碗排骨湯:
“那你多喝點湯,補補身子。”
席間我去洗手間。
剛洗完手,宋雨薇跟了進來。
她反鎖上門,臉上的嬌弱蕩然無存。
“林初夏,你還要死皮賴臉到什麼時候?”
她摸著平坦的小腹,笑得肆意。
“高速上那晚,晏清哥為了護我連命都不要,我肚子裏,可是顧家的長孫。”
我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幹手。
“恭喜。”
她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回到客廳,正聽見老趙問顧晏清。
“嫂子不是說下個月要去你公司做財務總監嗎?”
顧晏清下意識看了我一眼,眼神閃躲。
“那個位置......我先讓雨薇頂上了。”
空氣瞬間安靜。
顧晏清急忙向我解釋:
“夏夏,雨薇剛回國需要工作簽證,你就在家好好備孕,我養你。”
備孕。
我感受著小腹傳來的墜痛,覺得無比諷刺。
“好啊。”
我答應得異常爽快。
顧晏清如釋重負,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讚賞。
聚會結束,下起了大雨。
顧晏清去車庫開車。
車子停在我們麵前,副駕駛的門被推開。
宋雨薇理所當然地坐了進去,係好安全帶。
“夏夏姐,我暈車,坐前麵你不介意吧?”
顧晏清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裏看著我。
他身體微微緊繃,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以為我會像從前捍衛領地那樣,歇斯底裏地把宋雨薇從副駕駛上拽下來大鬧一場。
可我隻是麵無表情地拉開後座車門,安靜地坐了進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晏清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
他轉過頭,急切地想問我是怎麼了:
“夏夏,你今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