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在等什麼?難道真要留他過夜?”
門被猛地推開,顧晉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和刻意的親昵,響在我和李靜雪的婚房裏。
李靜雪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
“急什麼,處理垃圾總要點時間。”
她踩著高跟鞋,嗒嗒地走到我麵前,像個高傲的女王在巡視她的領地。
而我,是她領地裏最礙眼的那件垃圾。
顧晉城緊隨其後,手臂自然地搭在李靜雪的腰上,眼神輕蔑地掃過我,最終落在我手裏那份薄薄的文件上。
“喲,還在看書呢?廢物就是廢物,裝得再像也變不成文化人。”
李靜雪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像銀鈴,卻淬著毒。
“別這麼說人家,好歹也是我們家養了三年的狗,哦不,是上門女婿。”
她從愛馬仕的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啪地一聲甩在我麵前的茶幾上,震得我手邊的茶杯都晃了晃。
“陳岩,簽了吧。”
我沒有低頭去看那份文件。
我知道,那是離婚協議書。
淨身出戶的那種。
“陳岩,你聾了?靜雪讓你簽字!”
顧晉城提高了音量,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我是一隻可以隨意踩死的螞蟻。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掠過他,最終停在李靜雪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上。
“靜雪,我們結婚三年了。”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我無關的事實。
李靜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捂住嘴。
“三年?所以呢?陳岩,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我愛你吧?”
她湊近我,香水味濃烈得刺鼻。
“我告訴你,跟你結婚的每一天,我都覺得惡心。”
“要不是為了我爸公司的股份,我連看你一眼都嫌臟。”
“現在,我爸的病差不多好了,公司也穩定了,晉城也回來了。”
她直起身,挽住顧晉城的胳膊,笑得甜蜜又殘忍。
“所以,你可以滾了。”
顧晉城得意地揚起下巴,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
“陳岩,別怪靜雪,要怪就怪你沒本事。一個大男人,靠老婆養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你看看你這三年,活得像條狗,哦,靜雪說得對,你就是條狗。”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視線依然鎖定在李靜雪身上。
“所以,名媛群裏的視頻和筆記本,都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李靜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燦爛。
“你看到了?不錯,有長進,還知道偷看我手機了。”
“沒錯,就是我發的。怎麼樣?看著自己像條狗一樣被所有人嘲笑,是不是很爽?”
“那些太太們都羨慕我呢,說我馭夫有術,能把一個男人調教得這麼聽話。”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名媛群,似乎想再讓我欣賞一遍她的傑作。
“你看,王太太還說要跟我取經呢。”
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扯出一個近乎無聲的笑。
三年的隱忍和布局,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顧晉城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更加囂張。
“陳岩,別磨蹭了,趕緊簽字滾蛋。靜雪心善,這套房子還能讓你多待一晚,明天早上,我要是還看見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房子?”
我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他們無法理解的玩味。
“這棟別墅,好像是在我名下的。”
李靜雪和顧晉城的臉色同時一變。
“你什麼意思?”李靜雪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年前,我們結婚,你爸爸為了避稅,把這棟別墅轉到了我的名下。你忘了嗎?”
我提醒她。
李靜雪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那又怎麼樣?這房子是我李家的錢買的,跟你沒有半點關係!陳岩,我警告你,別想耍花樣!”
“我沒想耍花樣。”
我慢條斯理地將手裏的收購合同,輕輕放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正好蓋住了“淨身出戶”那幾個刺眼的字。
“我隻是想提醒你,在討論財產分割之前,你或許應該先看看這個。”
顧晉城不屑地嗤笑一聲。
“裝神弄鬼。一份破文件能有什麼用?難不成是你寫的血書,求靜雪不要拋棄你?”
李靜雪顯然也這麼認為,她不耐煩地拿起那份文件,連封麵都沒看,就要扔到一邊。
“陳岩,我沒時間跟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是嗎?”
我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茶幾。
“李氏集團的收購函,你也覺得無聊?”
李靜雪準備丟掉文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視線終於落在了那幾個燙金的大字上。
【關於全資收購李氏集團的最終確認函】
空氣瞬間凝固了。
顧晉城的嘲笑聲卡在喉嚨裏,表情滑稽。
李靜雪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她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臉色從不屑,到震驚,再到煞白。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收購方代表簽名處。
那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她再熟悉不過。
陳岩。
“不......不可能......”
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驚恐和不信。
“這是假的!是你偽造的!”
我沒有回答她。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何一點點被現實擊潰。
她瘋了一樣把合同摔在地上,指著我尖叫。
“陳岩!你這個瘋子!你從哪裏弄來的假東西嚇唬我?”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廉價的襯衫。
這是三年前,她為了“配得上”她的身份,給我買的。
現在,它似乎也該退休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毯上的她,和一旁目瞪口呆的顧晉城。
“明天早上九點,我的律師團隊會準時到達李氏集團,辦理交接手續。”
“至於這份離婚協議......”
我彎腰,撿起那份被她踩在腳下的收購函,吹了吹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我將那份她起草的離婚協議書,撕成了兩半。
“我想,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是如何讓你,和你的家人,淨身出戶。”
李靜雪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她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向門口,留給他們一個決絕的背影。
遊戲,才剛剛開始。
不,這不是遊戲。
這是清算。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對了,靜雪。”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那個名媛群,可以不用退。明天,我會讓我的助理,把收購李氏集團的公告,給群裏的每一位太太都發一份。”
“標題就叫——”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論一個舔狗的自我修養。”
李靜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陳岩......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