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耀祖一把搶過協議,翻來覆去地看,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太好了!我有房子了!我終於可以結婚了!”
顧城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有些玩味,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簽。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張磊氣得轉身就走,“砰”地一聲帶上門。
我看著眼前這一家人興高采烈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們都以為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沒人注意到,那份贈予協議的第三頁第七條,用很小的字號寫著一行字——
“受贈人林耀祖在接受房產的同時,自願承擔贈與人陳默名下建設銀行經營性貸款本金及利息共計人民幣貳佰萬元整。”
而就在昨天,我剛以創業的名義,向銀行申請了那筆兩百萬的經營貸。
錢已經到賬了。
過戶手續辦得很快。
林耀祖急著結婚,拿著協議天天往房管局跑,不到一周就把所有手續都辦完了。
拿到新房產證那天,林家一家人特意擺了一桌慶功宴。
我也被邀請去了。
飯桌上,林耀祖舉著房產證,笑得一臉得意。
“姐夫,這次真的謝謝你啊。”
“以後有什麼事盡管開口,我林耀祖絕不含糊。”
他說得慷慨激昂,手卻把房產證攥得緊緊的,生怕我反悔似的。
嶽母不停地給我夾菜,笑得滿臉堆笑。
“陳默啊,以前是媽不對,對你有點偏見。”
“現在看來,你真是個好孩子,比親兒子還親。”
嶽父也端起酒杯。
“來,陳默,爸敬你一杯。”
“以後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林雨薇坐在我身邊,挽著我的胳膊,小鳥依人。
“陳默,你對我真好。”
“我以後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肚子。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顧城也在,坐在林耀祖旁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他大概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我會這麼痛快地把房子送出去。
飯吃到一半,林雨薇忽然提起。
“對了陳默,既然房子給耀祖了,那我們以後住哪兒啊?”
我放下筷子,語氣平靜。
“先搬回我爸媽那邊住一段時間吧,等以後攢夠錢了再買。”
林雨薇立刻皺起眉。
“什麼?住你爸媽家?那多不方便啊。”
“再說了,耀祖結婚也要用房,我們總不能一直跟他們擠吧?”
她說著,朝林耀祖使了個眼色。
林耀祖立刻會意,咳嗽了一聲。
“姐夫,是這樣的,我那未婚妻說了,結婚後不想跟老人一起住。”
“所以......你看你能不能先搬出去?”
我抬眼看向他。
“搬出去?搬哪兒去?”
嶽母連忙接話。
“哎呀陳默,你看你這麼有本事,肯定有辦法的對吧?”
“實在不行,你先去外麵租個房子住,反正你工資高,也不差那點房租。”
“等耀祖結完婚,穩定下來了,我們再想辦法。”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把我從自己的房子裏趕出去是天經地義的事。
林雨薇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陳默,你就委屈委屈嘛。”
“我弟結婚是大事,總不能因為我們耽誤了他的終身大事吧?”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好像都是我的錯。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把我的房子給你弟弟結婚,然後我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林雨薇撒嬌似的搖了搖我的胳膊。
“什麼你的我的,分得這麼清幹什麼。”
“我們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弟的。”
“再說了,你一個大男人,在哪兒不能住啊,就當是為了我嘛。”
她仰著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啊。”
林雨薇眼睛一亮。
“真的?”
我點點頭。
“嗯,我今天就搬。”
林家一家人頓時喜笑顏開。
“太好了!”
“陳默你真是太通情達理了。”
“趕緊吃,吃完了我們幫你搬家!”
他們說得好聽,吃完飯一個個都溜了,隻剩我一個人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大部分東西都是林雨薇的,衣服、鞋子、包包,堆滿了半個衣櫃。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套房子。
這是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全款買的房子。
從今天起,房本上的名字是林耀祖。
但他不知道,他同時接手的,還有兩百萬的貸款。
我關上門,拖著行李箱走了。
搬到我爸媽家的第三天,林雨薇就把顧城接進了那套房子。
是張磊告訴我的。
他發給我一段視頻,視頻裏,顧城和林雨薇手牽著手在小區裏散步,親密得像一對夫妻。
“默哥,這倆貨也太囂張了吧?你都被趕出來了,他們居然還敢明目張膽地住進去?”
我看著視頻,沒說話。
張磊在那邊急得跳腳。
“默哥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們就這麼算了?”
“那可是兩百萬的房子啊!就這麼白白給他們了?”
我關掉視頻,把手機揣回兜裏。
“急什麼。”
“先讓他們高興幾天。”
顧城不是喜歡裝富二代嗎。
不是喜歡住別人的房子,玩別人的老婆嗎。
我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林雨薇最風光的一個月。
她搬進了大房子,不用上班,每天就是跟顧城逛街、吃飯、看電影。
朋友圈裏全是她的自拍——精致的妝容、名牌包包、高端餐廳。
配文永遠是“又是美好的一天”、“謝謝親愛的”之類的。
而我,被她扔在我爸媽家,每個月隻有五百塊零花錢。
五百塊。
在這個一線城市,連吃飯都不夠。
我每天早上隻能吃兩塊錢的包子,中午在公司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晚上回我爸媽家蹭飯。
張磊看不過去,經常偷偷塞錢給我。
“默哥,你這過得叫什麼日子啊?”
“一個月兩萬多的工資,就給你五百塊?這女的也太狠了吧!”
“你跟她要啊!這是你的工資卡!”
我每次都笑著說不用。
不是不想要,是時候未到。
林雨薇不僅拿我的工資,還天天變著法兒地要錢。
今天說她媽要買保健品,明天說她爸要換手機,後天說她弟要買遊戲裝備。
每次幾千幾千地要,從不手軟。
更過分的是,她還把顧城的開銷也算在我頭上。
有一次她給我發微信,說顧城的車壞了,要修車,讓我轉兩萬塊錢過去。
我當時正在開會,看到消息的時候,手裏的筆都差點斷了。
我問她:“顧城的車壞了,憑什麼讓我出錢修?”
她回得理直氣壯:“他是我男閨蜜啊!他現在手頭緊,你先幫他墊上怎麼了?”
“再說了,你那麼有錢,兩萬塊對你來說算什麼呀。”
“陳默你不會這麼小氣吧?我們都結婚了,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啊。”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