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自己以前怎麼會看上這種女人。

我沒跟她爭辯，直接轉了兩萬過去。

轉賬備注還是那兩個字：借款。

張磊知道了這事，差點把我罵死。

“陳默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那女的都給你戴綠帽子了，你還給她錢？還幫情夫修車？”

“你是不是賤得慌啊！”

我沒解釋。

有些賬，現在記著，以後一起算。

除了要錢，林雨薇還經常對我呼來喝去。

“陳默，我媽明天要來城裏看病，你去醫院排隊掛號，要專家號。”

“陳默，我弟要買電腦，你幫他選一下，選最好的，錢你出。”

“陳默，我看中一條項鏈，三萬八，你下班順路給我買了。”

她使喚我，比使喚保姆還順手。

而我，次次都答應。

她大概覺得，我已經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覺得我就是個可以任她予取予求的冤大頭。

每次她拿到錢，都會假惺惺地說兩句好聽的。

“陳默你真好。”

“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

“等以後我們有錢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說得跟真的一樣。

我聽著，隻覺得惡心。

但我還是笑著回應：“好，我等著。”

等著看她，怎麼從雲端摔下來。

怎麼摔得粉身碎骨。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我每天上班、下班、回爸媽家吃飯，看起來跟以前沒什麼兩樣。

隻有我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林雨薇麵前提起房子升值的事。

“今天同事說，咱們小區的房價又漲了，現在都快三萬五一平了。”

“那套房子現在估值快四百二十萬了吧。”

“可惜在耀祖名下，不然拿去做個二次抵押，能貸出不少錢來做生意。”

“我有個朋友就是做這個的，利息低，放款快，特別方便。”

一開始，林雨薇沒在意。

她還沉浸在白嫖了一套房子的喜悅裏。

直到顧城那邊的賭債越欠越多，催債的人開始找上門了。

我安插在顧城牌友圈裏的線人告訴我，顧城最近手氣特別背，欠了快三百萬了。

放貸的人已經放話，再不還錢就剁他的手。

我聽完，隻是笑了笑。

差不多了。

魚，該咬鉤了。

那天晚上，林雨薇破天荒地回了一趟爸媽家。

她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一進門就拉著我進了房間，關上門。

“陳默，你上次說的二次抵押，是怎麼回事？”

我假裝剛睡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什麼二次抵押？哦，就是房子升值了，可以去金融機構再貸一筆錢出來。”

“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林雨薇支支吾吾的，眼神閃躲。

“沒、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對了，耀祖那套房子，現在能貸多少錢？”

我想了想，裝作認真計算的樣子。

“估值四百二十萬的話，二次抵押大概能貸個兩百來萬吧。”

“具體得看機構，有的能多貸點，有的少。”

“你問這個幹什麼？耀祖缺錢了？”

林雨薇連忙搖頭，眼神更慌了。

“沒有沒有，就是好奇問問。”

“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睡了。”

她急匆匆地翻身上床，背對著我。

我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

魚，上鉤了。

顧城好賭，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

結婚前我就找人調查過他。

他就是個遊手好閑的混混，沒正經工作，天天在外麵混。

穿名牌、開豪車，全都是租的，用來裝富二代騙女孩子。

他跟林雨薇在一起，說白了就是為了錢。

之前他欠的賭債不多，林雨薇還能幫他還上。

現在房子到手了，他肯定不會放過這塊肥肉。

我隻是在旁邊，輕輕推了一把而已。

接下來的幾天，我陸續收到了不少消息。

有我之前放在林雨薇包裏的竊聽器傳回來的錄音。

也有我托人打聽來的消息。

顧城的賭債催得越來越緊了，據說已經欠了兩百八十多萬。

放高利貸的人放話，再不還錢就上門找他家人。

顧城被逼得沒辦法，天天纏著林雨薇，讓她想辦法弄錢。

林雨薇一開始還猶豫，架不住顧城天天在她耳邊吹枕頭風。

竊聽器裏，顧城的聲音又溫柔又蠱惑。

“寶貝，就抵押一下，等我翻本了立刻就贖回來。”

“你相信我，這次我手氣特別好，肯定能贏回來。”

“到時候我們連本帶利都賺回來了，還怕還不上貸款？”

“兩百多萬翻本，少說能贏個千八百萬，到時候我們想買什麼買什麼。”

“等我有錢了，就風風光光地娶你，讓你當真正的富太太。”

林雨薇被他說動了。

但她也不是完全沒腦子。

我聽見她在電話裏跟她閨蜜抱怨：

“我總覺得顧城有點不靠譜，每次都說能贏，每次都輸得精光。”

“可是除了他，我還有什麼辦法呢？陳默那邊肯定不能讓他知道，他要是知道我把房子抵押了，非得跟我離婚不可。”

“算了，就這一次，幫他把這關過了，以後就讓他戒賭。他要是不戒，我就跟他分手。”

她的聲音裏帶著糾結和不安。

我笑了笑。

這就對了。

林雨薇不是單純的蠢。

她是貪，是僥幸，是覺得自己能掌控局麵。

她以為這隻是一次“投資”，以為顧城贏了錢就能把房子贖回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她甚至還在心裏盤算了一筆賬——

顧城欠了兩百八十萬，貸三百萬出來幫他還債，等他翻本贏了錢，不僅能把貸款還上，還能剩一大筆。

到時候房子還是她的，錢也有了，一舉兩得。

多麼完美的算盤。

隻可惜，她算錯了人心。

林雨薇開始偷偷行動了。

她先是找借口，把林耀祖的身份證和房產證騙到了手。

理由是——要幫林耀祖申請什麼住房補貼，需要用一下證件。

林耀祖傻嗬嗬地就給了。

然後她又按照我“無意中”提到的那個聯係方式，找到了那家民間借貸公司。

一切都在按照我預想的方向發展。

我站在旁邊，像個觀眾，看著他們賣力地表演。

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向我為他們挖好的墳墓。

貸款辦得比我預想的還要順利。

民間借貸公司，隻要有房產證和身份證，再簽幾個字，手續就齊了。

當然，利息也高得嚇人。

月息三分，先息後本，借期一年。

兩百八十萬的本金，每個月光利息就要八萬四。

但林雨薇不懂這些。

她隻看到了到手的兩百八十萬現金。

她甚至還自作聰明地扣下了五十萬，說要留著當“備用金”。

隻給了顧城兩百三十萬。

她以為自己很聰明，既幫了情郎，又給自己留了後路。

卻不知道，這兩百八十萬的債務，全都會落到她弟弟頭上。

顧城拿到錢那天，特別高興。

他拿著那張銀行卡，在林雨薇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寶貝，你等著，等哥贏了大錢，回來給你買別墅買豪車。”

林雨薇當時還沉浸在愛情的幻想裏，嬌羞地捶了他一下。

“就你嘴甜。不過我跟你說，這錢你可千萬別亂造，先把欠的賭債還了，剩下的留著翻本。”

顧城連連點頭，眼神卻有些閃爍。

“放心吧寶貝，我心裏有數。”

他嘴上說著有數，心裏卻在盤算著怎麼跑路。

兩百八十萬。

足夠他在泰國舒舒服服過好幾年了。

至於林雨薇？

嗬嗬，等他到了泰國，有的是漂亮姑娘。

誰還會記得這個黃臉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