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致遠這語氣,這措辭。
輕飄飄幾個字,把我剛才說的那些,全部包裝成了一個丈夫見不得妻子有錢、專門雞蛋裏挑骨頭的小人行為。
林曉果然被他這句話點著了。
她盯著我,眼神裏的不屑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好啊陳默,合著你今天跑過來,不光是為了錢,還順帶把我這三年數落了個遍是嗎?"
"行,你既然這麼不放心我的錢,那我今天就讓你徹底放心。"
話落,她低頭操作手機,動作幹淨利落。
幾秒鐘後,把屏幕對著我推過來。
是一份理財追加協議。
五十萬的本金上麵,她剛剛又追加了授權,追加金額這一欄,填的是她名下所有活期存款,全部自動滾入,鎖定期同步延長至兩年。
她抬起下巴,聲音冷得像一塊鐵:
"現在我名下所有的錢,全部鎖死了,兩年之內一分取不出來。"
"你以後就死了這條心吧。"
看著林曉那張冷漠又篤定的臉,我心裏最後一點期望,徹底滅了。
跟她說再多,都是白費力氣。
人命關天。
我沒有時間再耗在這裏。
我轉身出了咖啡館,站在路邊抬手攔車,報了醫院的地址,坐進去之後低頭開始翻通訊錄。
第一個電話打給我媽。
"媽,我這邊急用錢,你手上有多少?"
我媽沒問為什麼:
"我這有十八萬,都給你,我現在轉。"
我道了聲謝,立刻又撥出第二個電話。
打給我同學。
"兄弟,我遇上急事了,你能借我點錢嗎?"
同學那邊愣了一下,問都沒問,直接說:
"我現在能動的有七萬,全給你,轉哪個號?"
我報了卡號,又打下一個。
就這樣,一路坐到醫院門口,我打出去了將近二十個電話。
我向來待人真誠,踏實能幹,名聲是很好的,所以每一個接通的人,沒有一個問我借錢幹什麼。
有人轉來三萬,有人轉來五萬,有人把卡裏最後兩萬都給我湊上了。
車停在醫院門口,我盯著銀行卡的餘額短信,看著那個數字一條條疊上去,最後定格在五十萬整。
眼眶發酸。
人有救了。
我跑著衝進急診大廳,主治醫生已經等在那裏,看見我,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陳先生,快去繳費,病人情況很不穩定,錢一到位我們馬上上手術台。"
我接過繳費單,三步並作兩步衝向繳費窗口:
"你好,手術費五十萬,我現在付。"
手機對準收款碼掃上去,屏幕上彈出一行紅字:
"餘額不足,支付失敗。"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
我剛才親眼看著那五十萬到賬的,一分不少,怎麼會不足?
手抖著點開賬單明細。
最新一條轉賬記錄,就在三分鐘前。
轉出金額:五十萬整。
收款方備注:方致遠。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時候,微信震了。
是林曉發來的一條消息:
"我看你卡裏還有點錢,我幫你轉給致遠了,正好補倉,這個時間點進場穩賺,你應該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