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定離婚後,我清楚地知道,我爭不到也不會爭趙渝的撫養權,畢竟我暫時還沒有能力給她堪比趙家的教育資源,為此我特意預留了半個月,想多陪陪她。
趙渝的第一個心願,是再去一趟猴山動物園。
那裏門票隻要兩塊,設施簡陋,我和趙歡儀沒錢的時候,經常帶她去玩。
這個願望不難實現。
但我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趙歡儀和徐行止。
“池先生,你是打聽到我和歡儀在這,特意跟來的嗎?”徐行止的眼神暗含鄙夷,掃視過我和趙渝,“還特意帶著孩子來爭寵,真沒骨氣啊......”
他能這麼口無遮攔,無非是仗著趙歡儀會給他撐腰。
若是放在以前,我勢必會和他唇齒相爭一番,但如今我已經決定離開,趙歡儀喜歡誰,帶誰來重溫回憶,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淡然垂眼,忽視他身後趙歡儀暗含警告的眼神,牽著趙渝繞開。
但我低估了徐行止的心機——
在我給猴子喂食時,徐行止揪住小猴的爪子,將它狠狠摔下柵欄,母猴怒不可遏,當即對我們發起了攻擊。
我堪堪躲過利爪,還沒站穩,徐行止在我背上用力一推,摔進柵欄前,我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將他也扯了進來。
徐行止的咒罵聲在我耳邊響起,被救上來時,我們脖子和手臂上都布滿了猴子的抓痕。
“歡儀......”徐行止眼裏的陰狠一閃而過,露出手腕上我拉他時留下的指印,“我說了池先生幾句,他就報複我,把我也扯下去......我好疼啊......”
趙歡儀心疼地捧著他的手,眉眼間的疼惜和溫柔落在我身上時,就變成了強壓的憤怒和失望:“池越,道歉!”
她就這麼相信他......
連我的辯解都不需要聽,就認定了是我作惡在先?
“我不會道歉的,”我壓下心底的痛意,抬眼堅定地和趙歡儀對峙,“是他先推的我,算他自作自受。”
“不愧是殺人犯的兒子,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趙歡儀眼神冷得幾乎不帶一絲感情,“行止他本性純良,不像你這幅肮臟心腸,裏麵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這句話宛如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我心裏。
果然曾經相愛過的人,最清楚往哪兒捅刀子最疼。
曾經是趙歡儀在我被用身世羞辱時,捧著我的臉,認真告訴我:“阿越就是最好的阿越,不是誰的兒子,我比他們都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
如今也是她,當著孩子的麵,將這份羞辱回敬給我。
難堪和刺痛在胸口衝撞,我終於忍無可忍,質問出聲:“你說這話你要臉嗎,趙歡儀?他本性純良?難道我就是天生壞種嗎?!當初是誰說的身世決定不了一個人的秉性?”
“我不要臉?吃我趙家的軟飯吃這麼久,現在還想軟飯硬吃,你就很要臉嗎?”趙歡儀一字一頓,眼底的輕蔑撕下了我最後的尊嚴。
一瞬間,仿佛萬箭穿心。
這句話太痛了。
痛得我幾乎站不住,臉色瞬間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大腦一片空白。
趙歡儀說的是也算事實。
十七歲那年,我媽和後爸生了兒子,視我為汙點,想將我賣給絕嗣的暴力狂老光棍當兒子,我靠著她逃出了那個魔窟般的家。
趙渝剛出生那兩年,我心疼她生產的苦,明白她心裏對事業的追求,便辭去了五百強公司的管理崗,在家做飯打掃,將趙渝和她照顧得事事妥帖。
後來趙夫人將我們認回趙家,我為了不讓她為難,接受了趙夫人的命令,進入趙家的公司從小職員做起。
如今......
我為她犧牲的這些,竟都成了她口中吃軟飯的表現......
真諷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