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渝進了搶救室。
不止是她,那個小涼亭坐了不少人,一死九傷,網友對著照片分析出來,是小涼亭設計部分的問題,為此家屬鬧得厲害,各個要求趙家給出說法。
更糟糕的是,不知道誰扒出了我設計師的身份,將我和趙渝玩鬧的照片發布到了網上,說趙渝受傷是我的報應,還有人惡意給我P上遺照,要我下跪懺悔。
我連夜翻出了當初設計的圖紙,對著照片比對,立馬發現了問題——
涼亭部分的設計圖紙被人改動過!
沒等我上網澄清,趙歡儀先一步找到了我。
“這次的事......你不要出麵發聲,行止他心氣高,不想全盤用你的方案,就改動了一部分,,”趙歡儀避開了我的視線,蹙眉道,“公關部已經在處理了,網友都喜歡跟風,過一陣子罵你的人也就忘了。”
聞言,我如墜冰窟。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心臟陣陣發緊,連呼吸都要用盡全力。
趙渝還沒有脫離危險,網上將我們父女的個人信息扒得一幹二淨,所有人都在說我是殺人犯的兒子,是社會敗類。
而趙歡儀找到我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維護徐行止,讓我背下這口黑鍋!
“憑什麼?!”多日積壓在心口的情緒一瞬間爆發,我幾乎是咆哮出聲,“小渝還在搶救!你連孩子問都不問一聲,第一句話就是要我去背鍋?!”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認下這個罪名,以後會被全行業拉黑!甚至要坐牢!”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受害者的賠償公司一直在跟進,我可以跟你保證不會有人追究你的責任,”趙歡儀煩躁地壓下眉眼,“行止他已經知道錯了,這幾天他嚇得不輕,總是悶頭哭,你就當幫他一次。”
“而且無論如何,趙家的女婿隻會是你,工作對你來說也沒那麼重要,就算從此被行業拉黑,我趙家也養得起你。”
我從前以為,趙歡儀隻是眼瞎,識人不清。
卻沒料到,她現在竟然變成這幅是非不分的模樣!
滿心疲倦下,我一句話都不想多說,轉身離開。
替徐行止背鍋是不可能的,這件事給我的孩子造成了二次傷害,無論是受傷,還是被網友攻訐,都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前腳離開,後腳就開了直播,將被剝奪署名權,徐行止修改圖紙的事一一證明,網上的風評瞬間反轉,並因為徐行止“第三者”的身份,將這件事的熱度提升了數倍。
在一種網友的口誅筆伐下——
徐行止跳樓了。
我被趙歡儀派人強押到徐行止病房的時候,趙渝剛剛醒,為此我滿心焦急,不斷掙紮。
“行止被你害成這樣,你現在滿意了?!”趙歡儀眼眶滿是血絲,一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徐行止是從別墅二樓跳下去的,樓下是草坪和綠植,他僅僅擦破了幾塊皮,受的最大的傷,就是連續兩天鬧脾氣的絕食。
我眼神冷到極點,抬手蹭了蹭疼得發燙的臉。
還有五天就可以離開了。
我必須忍住,不能讓趙歡儀發現端倪。
更不可以節外生枝......
“你想怎麼樣?”我扯了扯唇,“他做小三,盜取他人勞動成果,篡改我的設計圖紙......這些都是事實,我不過是實話實說。”
我的一句“實話實話”徹底激怒了趙歡儀,她陰著臉,讓人按著我的脊背,將我壓跪在地上,並在我的脖頸間套上了一根狗鏈。
一旦我試圖反抗或者起身,身後的保鏢便會掄著棍子,狠狠砸在我的腿彎。
尖銳的疼痛席卷全身,在我又挨了一棍子後,我的腿幾乎喪失了知覺,膝蓋“砰”地一聲砸在地磚上,額前瞬間沁出冷汗。
“上次我就說過,你傷了行止,我一定會十倍替他討回,”趙歡儀眼神陰鷙地俯視著我,“你就在這跪著,什麼時候行止願意吃飯了,你什麼時候滾!”
脖頸間的狗鏈冰涼,刺得我的脊背顫抖不止。
滿心的屈辱充斥著胸膛,幾乎要撕爛我的血肉,我紅著眼,死死瞪著趙歡儀,一次又一次地嘗試站起來。
“你再掙紮,我就讓人把小渝帶過來,讓她親眼像你這樣惡毒的人,到底是什麼下場。”
趙歡儀一句話扼住了我的命脈。
我不能......
不能讓我的女兒看見我這幅模樣......
我像是驟然被抽走了脊骨,不再掙紮,難堪至極地跪在徐行止床前,眼底最後一絲光也徹底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