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醫生建議念念住院觀察三天。
我回家給她拿衣服和病曆。
推開門時,客廳裏堆滿彩色氣球。
茶幾上放著一個拆了一半的兒童機器人,旁邊是手寫卡片。
“送給安安小冠軍。”
落款是:陸爸爸。
我站在玄關,渾身發冷。
念念去年生日,想要一個二百多塊的兒童顯微鏡。
陸承野說:“小孩子三分鐘熱度,別慣她。”
最後是我自己買的。
她抱著盒子,開心了一整晚。
還說爸爸隻是太忙,不是不愛她。
現在,他給許蔓的兒子買了整套進口機器人。
廚房傳來聲音,陸承野正在煮粥。
砂鍋裏冒著熱氣,旁邊擺著切好的南瓜、蝦仁和山藥。
我以為是給念念的。
下一秒,他拿出兩個飯盒,分別貼上便簽。
安安早餐,許蔓早餐。
我盯著那兩個便簽。
“念念還在醫院。”
陸承野回頭,眉心皺起。
“我知道。”
“知道你還給別人做早餐?”
他把飯盒蓋好。
“安安昨晚有點低燒,許蔓一個人照顧孩子不容易。”
我氣得笑了一聲。
“低燒多少?”
陸承野頓了頓。
“三十七度三。”
我看著他。
“念念四十度二,抽搐,意識模糊,你讓她找值班醫生。”
陸承野臉色不太好看。
“顧晚梔,你別拿孩子比較。”
“安安沒有爸爸,念念至少有完整的家。”
我看著這個住了六年的房子。
氣球、機器人、親子服、安安的獎牌。
沒有一樣屬於念念。
“完整?這個家裏,有她的位置嗎?”
我進臥室收拾衣服。
抽屜裏,有一個紅色絲絨盒。
我打開,裏麵是一枚兒童金鎖,吊牌還在。
刻著兩個字:安安。
購買日期,是念念五歲生日那天。
那天念念等陸承野等到晚上十點,蛋糕蠟燭化了一桌。
他淩晨回家,說醫院臨時搶救,走不開。
我拿著金鎖走到廚房。
“這也是搶救買的?”
陸承野看到盒子,臉色變了。
“你翻我東西?”
“我女兒生日那天,你給別人的兒子買金鎖。”
他沉默了一秒。
“安安身體弱,許蔓說孩子命薄,買個金鎖討吉利。”
“念念身體就不弱嗎?”
我把盒子放在台麵上。
“她兩歲熱性驚厥,你是醫生,你比誰都清楚。”
陸承野明顯煩了。
“顧晚梔,你能不能別什麼都爭?”
“安安缺的是父愛,念念缺什麼?她有你,有外婆,有我這個爸爸。”
我一字一句地問:“她有你嗎?”
廚房裏安靜下來。
陸承野避開我的視線,拎起保溫袋。
“你今天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吵。”
我擋在門口。
“陸承野,我要離婚。”
他腳步一停,然後像聽見了笑話。
“就因為一場運動會?”
“不是一場運動會。”
我看著他。
“是念念每一次需要爸爸的時候,你都在安安身邊。”
陸承野臉色徹底冷下來。
“離婚可以,念念歸我。”
我渾身一僵。
“你說什麼?”
他轉過身,眼神像手術刀一樣冷。
“我是兒童醫院副主任醫師,有房,有穩定收入,有教育資源。”
“你這幾年為了帶孩子,工作斷斷續續。”
“真上法庭,你憑什麼和我爭?”
我的手指一點點攥緊,他知道我最怕失去念念。
所以一開口,就往我的命門上紮。
陸承野擦過我的肩。
“鬧夠了就回醫院,別拿孩子當籌碼。”
門被關上。
我站在客廳裏,慢慢拿出手機。
剛才的錄音,完整保存。
然後,我撥通律師朋友的電話。
“陳律師,我要離婚,也要爭回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