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評委們商議了五分鐘。
張老師清了清嗓子:"鑒於宋知臨同學提出的情況,我們決定增加一個加試環節。"
"禾晚同學,請你現場做一段三分鐘的模擬新聞直播,包含突發事件插播。"
"如果表現沒問題,我們就不考慮剛才的質疑。"
我深吸一口氣:"好。"
張老師遞給我一張臨時打印的稿件,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突發事件的模擬信息——
暴雨預警、道路封閉、群眾轉移數據。
信息量極大,幾乎沒有準備時間。
我掃了一眼內容,腦子飛速運轉。
"準備好了就開始。"
我站到台中央,抬起頭。
"各位觀眾,現在插播一條突發新聞——今日下午三點十五分,我市東城區突降特大暴雨,城區多處路段積水嚴重......"
我一邊讀,一邊根據稿件上的數據即時組織語言。
語速平穩,信息準確,沒有一處卡頓。
讀到第二分鐘時,我感覺狀態越來越好。
顧深教的東西正在我身體裏自動運轉——呼吸、節奏、停頓、情感控製。
最後三十秒,我收尾時刻意放緩語速,給出一個沉穩有力的結束。
"以上就是本次突發新聞的最新報道,我們將持續關注後續進展。"
台下安靜了兩秒。
省台編導劉姐率先鼓掌。
"很好。臨場反應和信息整合能力都很強。"
張老師也點頭:"確實沒問題。"
我鬆了一口氣。
但宋知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我能過。
就在這時,他再次站起來。
"評委老師,我還有一點要補充。"
張老師皺眉:"宋知臨,你還有什麼?"
"我想請評委老師們注意一下禾晚同學的訓練背景。"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這是她最近在上課的地方——社區老年活動中心。"
照片上是那間貼滿紅紙剪窗花的教室,角落裏還有王奶奶的毛線筐。
"她的所謂'老師',是一個在老年大學代課的無名人士,沒有任何省級以上的專業資質。"
"我不是針對禾晚,但作為播音部部長,我有義務確保推薦去省台的選手經過正規訓練。"
"如果她的訓練體係本身就有問題,那剛才的加試再好,也不能說明長期穩定性。"
台下徹底炸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老年大學?真的假的?"
"那她的老師到底是誰啊?"
"不會是什麼騙子吧......"
我站在台上,渾身的血往頭頂湧。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最後一點尊嚴扒得幹幹淨淨。
省台編導劉姐的表情也變得猶豫起來。
張老師看著我,為難地開口:
"禾晚,你的指導老師到底是誰?"
我張了張嘴。
他叫顧深。
但他是誰?有什麼資曆?我其實一無所知。
此刻,我拿不出任何東西來證明。
宋知臨看著我說不出話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評委老師,我建議取消禾晚的推薦資格。"
"一個連指導老師背景都說不清楚的選手,不適合代表學校去省台。"
江映在台下輕聲附和:"是呀,萬一到時候出了問題,學校的名聲......"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就在評委即將開口的瞬間——
小劇場的後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低沉渾厚、帶著絕對壓迫力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砸進整個空間。
"她的指導老師是誰,我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