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到阮吟攥緊了手裏的包,因憤怒而眼瞳銳亮,像個小炮仗一樣,“咻”一下衝過來擋在了他的前麵。
“你嘴巴放幹淨一點,有不滿可以衝我來,有什麼資格評價我老公?!”
老公?林翊舟望著阮吟的平靜眼神瞬間起了波瀾。
葉迎和葉夫人用看到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阮吟。
出去一趟,吃錯藥了?乖巧變得張牙舞爪。
葉迎心想,這是在她家,還能讓阮吟得了氣勢不成,她惱怒的聲音比阮吟還大:
“怎麼,我說錯了嗎?你們倆一個是霸占別人身份十幾年的冒牌貨,一個是專撿別人不要的破爛貨色,真是天生一對。”
阮吟本不想說難聽的,畢竟阮家對她有養育之恩。但是葉迎辱罵無辜的林翊舟,她不能忍。
“那你呢?你就是一個空有血脈,卻活成了最可悲、最善妒的失敗者。”
“阮吟!”
葉夫人“騰”一下站起來,瞪著阮吟說:“我不許你這樣罵迎迎,馬上向迎迎道歉!”
“道歉?”
林翊舟也站了起來,語速不急不緩:“憑什麼道歉?”
“葉夫人不能因為偏心自己女兒,就把委屈強壓在我妻子身上。葉夫人是忘了,您南城“最美媽媽”的名譽,是在阮吟身上得來的了?今日我“有幸”見識到葉夫人不辨是非的一麵,不得不懷疑當年媒體報道的真實性。以及,阮吟這十幾年來,是不是平白無故受著委屈?!”
“她委屈?她當了十六年千金大小姐,她能委屈......”
葉迎指著阮吟還想罵,被臉色難堪的葉夫人阻止。
葉夫人打量了林翊舟,忌憚他是不是猜出來什麼了。
有些事,是不能曝光在陽光底下的。
她咬著後槽牙,看著阮吟說:“迎迎過去十六年的生活遠不如你,你對她就沒有一點愧疚心和包容心?既然這樣,那以後葉家,不歡迎你。”
阮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親情是一場來之不易的緣分,她不想與陪伴了十六年的家人形同陌路,小心翼翼維護著關係。
雖然撕破臉,心裏刀絞般難過,但是她不後悔這樣做。
“媽,我已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對您的養育恩情無愧於心......這是我最後一次叫您......以後您可以在外說,您的女兒隻有葉迎一個了。”
阮吟忍著內心的劇烈顫抖,握起了林翊舟的手往外走。
徑直越過了進門的葉崢,沒留一個眼神。
葉崢了解阮吟的性子,隻有氣到發抖時才會不理人。
他橫眉看向了葉迎和自己母親:“怎麼回事?”
葉迎告狀說:“是他們倒打一耙。媽把阮吟當公主養了十六年,還反過來被說成是假慈善,說媽讓阮吟受了委屈。”
葉崢眼神帶著寒意,冷聲說:“有沒有讓阮吟受委屈,媽心裏最清楚。”
“當年究竟是誰先抱錯了孩子,媽心裏也清楚。”
葉夫人打斷葉崢:“我當然清楚,不光我清楚,媒體和南城人都清楚。小崢,阮吟已經結婚了,她跟你不會再有任何關係,你把你的心思都給我收回來。”
葉崢喉結滾了滾,轉頭看外麵,已沒有阮吟的身影。
......
這天晚上躺床上後,林翊舟問阮吟:“你在葉家過的不好是嗎?”
阮吟說:“沒有不好。”
也沒有特別好。
葉夫人和葉董基本上不會慣著她。
她想學舞蹈,他們說,她不是那塊料。想買一隻小熊,他們偏要買個洋娃娃給她。她不喜歡傅家的少爺,他們就把她送到傅家陪讀......
不過葉老夫人和葉崢對她真的很好,他們的偏愛是她在委屈時最好的調劑品。
所以即便回到親生父親身邊,她也還是管葉夫人叫媽,親情一時割舍不下。
“我覺得,你過的不好。”林翊舟伸出手,手掌覆蓋了阮吟的半邊臉。
突如其來的接觸,阮吟不適應地躲了一下。
但是看到林翊舟黑眸裏的光點稀碎,似是在心疼她,她便主動了一點,臉頰往他掌心送了送。
阮吟喜歡和別人說點開心的,輕鬆的語調道:“你那時候並不熟悉我,其實我一直挺好的。我爸從未放棄過找我,他人很不錯的。”
阮吟聽鄰居說,她父親阮牧庭原先是開公司的,隻是她母親去世後,公司無心經營,便日日衰敗了。
他也是一早就知道葉迎不是他的孩子,但對葉迎還是有求必應。
賣公司的錢,一部分花在了葉迎身上,一部分花在了尋找她的路上......
“我回到他身邊後,上了寄宿高中,但他每天都會騎十幾公裏的電動車給我送吃的用的,傳達室三個大爺都認識他......”
隻是,這樣好的一位父親,媒體卻說當年是他先抱走了葉迎,故意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留在葉家當公主。
她父親解釋過,當時他安葬了亡妻後才回去找孩子,那時護士手裏隻剩一個葉迎......可是,沒人相信他!
阮吟想起父親,鼻頭有些發酸。
她眨眨眼,有來有往地問林翊舟:“你呢?你小時候過的怎麼樣?”
聽聞林翊舟是天才,天才小時候應該是在別人羨慕的眼神裏和掌聲中成長的吧?
林翊舟摩挲著阮吟臉頰的手指頓住。
腦海飛速閃過幾幕畫麵。
【你趕緊滾,別再來打亂我的生活。】
【看啊,這裏有個小叫花子......這年頭,竟然還能見到活的叫花子......】
【野種,再敢踏入北城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阮吟發現林翊舟的眼神沒了焦點,像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他貼在她臉上的指尖冷的透骨,似乎在輕微的顫栗。
阮吟輕聲喊:“林老師......”
林翊舟眼神逐漸清明,猛地傾身過來,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阮吟。
恨不能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內。
“阮吟......”
他低頭,深吻阮吟。
吻的用力,又急切,沒了以往的耐性,也毫無章法,隻是憑著本能,深入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