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舊是一吻之後,相擁入眠。
不同的是,隻有阮吟一個人睡著。
林翊舟動作極輕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調至成靜音。
這時,屏幕上跳出一個來自於北城的電話號碼。
他瞳孔緊縮,將電話掛斷後拉黑。
對方是有備而來,預料到他會這樣做,換了個手機號碼繼續打。
林翊舟偏頭看了眼阮吟,掀開被子輕緩地下了床,拿著手機走到了客廳。
他沒有開燈,憑著記憶力來到了窗台前,拉開一角窗簾,點了接聽鍵。
他沒說話,沉靜地等對方開口。
那頭的人聲音充滿恭敬:“大少爺。”
林翊舟握著手機的指節發青:“認錯人了。”
“大少爺何必否認。老太爺讓我給您帶句話:此一時彼一時。那位身體有疾,難擔大任,您這才有了認祖歸宗的機會,其他少爺可沒有這個待遇。”
林翊舟嘲弄道:“這種恩賜,我不稀罕。”
“老太爺讓大少爺先別急著答複,畢竟,未來充滿了變數不是嗎?”
“大少爺好好考慮,考慮好了,隨時聯係我。”
一道無聲的閃電霎時照亮室內,照亮了林翊舟冰冷的麵容。
臥室內。
阮吟夢回到下雨天,齊川接兼職的她回學校。
雨來的急,他們都沒帶傘,齊川牽著她的手,四處找公交車站牌。
他們跑了很遠的路,她頭發差不多都濕了,跟齊川說:“我們打車吧。”
齊川不同意,說:“你掙點錢不容易,我也要攢錢。現在節省一點,未來我們才能過安穩的日子。”
齊川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罩在了她頭上,自己淋著雨。
她擔心齊川會生病,把衣服拿下來反罩到齊川頭上。
他們你讓我,我讓你,後來他們共披著那件衣服,望著彼此幸福的笑。
突然有一群來路不明的人,要把齊川帶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她和齊川拚命地逃,路中間衝過來一輛車,“砰”一聲,齊川被撞飛了出去,滿臉都是血......
林翊舟回到臥室,就看到阮吟睡的不安寧,像是陷在恐懼的夢魘中無法脫身。
他忙開了床頭燈,手放在阮吟肩膀,聲音輕的唯恐嚇到她:
“阮吟~”
“阮吟~”
“齊川......齊川......”
林翊舟動作停頓,一瞬不瞬望著阮吟,喉結輕輕滾。
阮吟猛地睜開眼。
入眼是穿著灰色家居服的林翊舟正守著她跟前。
意識到那隻是個夢,她如釋重負地吞咽口水。
可是想起來念念跟她說過,她有時候會說夢話,頓時心虛地看著林翊舟:
“我......沒有胡說八道吧?”
林翊舟從怔忡中回神,扯了扯嘴角,眼神依然溫和。
“沒有,你先躺好,我倒杯水給你。”
阮吟靠在床頭,回憶著那個噩夢,心跳撲通撲通如擂鼓在敲,痛感清晰。
她怎麼會夢到齊川出車禍呢?她情願齊川是為了分手故意失聯,也不希望他真遭遇了什麼不測。
林翊舟把涼開水遞給阮吟。
“謝謝。”阮吟態度客氣,接過水喝了兩口。
林翊舟又陪著她坐了一會兒,看到她麵色恢複到紅潤,他從床上下來。
說:“我去客廳。”
阮吟問:“十一點多了,你不睡覺嗎?”
“我睡不著。”
林翊舟拿了自己的電腦,走出臥室前回頭說:“你害怕的話,就不要關燈了。”
阮吟的心思比較細膩,她感覺林翊舟的笑容好像有些勉強。
平時他微笑時,烏黑的眼底發亮,似有水光。
但剛剛隻是扯了扯唇角,眼底沒什麼笑意。
阮吟下了床,極輕地把門拉開一條縫兒。
看到林翊舟正望著電腦屏幕上的那隻小鹿,不知在想什麼,眼神放空。
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隻能胡思亂想地猜他的心思。
但他們結婚才一周,正式相處也才兩天,她猜不出來,於是不猜了,索性走到了林翊舟跟前。
阮吟問:“你怎麼了?”
林翊舟驚訝:“你怎麼出來了?”
“因為你出來了啊。”阮吟直白地說。
“林老師,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林翊舟輕抿嘴角。
這次笑容倒是加深了,但阮吟還是覺得沒有以往好看。
她在他麵前蹲下來。
棉質的白色睡衣團成了一團,讓她看起來像十五晚上清輝澄澈的月光。
“林老師......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算太熟,但是,是合法夫妻了,相互照應是應該的。您要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別跟我見外......以後我要是不舒服了,您照顧我一下再還回來......”
一口一個您,的確像不熟。
林翊舟目光在阮吟臉上流連,體內某種隱秘的情緒蠢蠢欲動。
他把電腦合上,忽然說:“阮吟,我們加快速度熟悉,行嗎?”
阮吟以為他指的熟悉,就是要把自己平時喜歡吃什麼,看什麼,喜歡哪種顏色,哪位名人等諸如此類的信息告訴對方,欣然點頭說:“行啊。”
可是下一秒,林翊舟把電腦放一旁,握住了她的手臂。
她身體不知怎麼轉了半圈,人就坐在了林翊舟的大腿上,被他牢牢地圈住。
“林老師......你......”
“阮吟,來熟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