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忽然問:“周敘白,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走?”
周敘白沒有回答,可他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確實不相信。
七年來,無論他多晚回來,我都會留燈。
無論吵得多凶,最後先低頭的人總是我。
他不是篤定我愛他,他隻是習慣了我永遠都在。
所以我說要離開時,他隻覺得這是一場逼他認錯的戲。
“別鬧了。”
他脫下手表,語氣很不耐煩,“明天知微要參加采訪,我沒心情哄你。”
“你想出去散心,那就走。”
“冷靜夠了,自己回來。”
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第二天,周敘白照常去上班。
我遞交了離職申請,但是沒有告訴任何人。
白天,我照常去天文台工作。
晚上,回家收拾行李。
周敘白一直沒有回來。
偶爾發一條消息,也隻是問我某份文件放在哪裏,或者他的白襯衫有沒有送去幹洗。
他沒有問我吃沒吃飯,也沒有問我是不是還在難過。
第三天晚上,我整理書櫃時,發現了一隻黑色硬盤。
插進電腦後,裏麵隻有一個文件夾,放著很多照片。
第一張是三年前拍的。
喬知微剛到北川,站在漫天大雪裏,周敘白替她撐著傘。
第二張,他們一起去城裏買東西,喬知微靠在他的肩上睡著了。
第三張,是去年春節。
那天周敘白告訴我,他要留在觀測室值班。
我一個人包了餃子,從傍晚等到淩晨。
而照片裏的他,正坐在喬知微宿舍裏,替她擦掉臉上的麵粉。
我點開最後一個視頻。
拍攝時間,是一個月前。
畫麵裏,周敘白和喬知微站在觀測室外。
喬知微問他:“師兄,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周敘白碰了碰她的頭發:“因為你本身就很好。”
喬知微歎氣:“有時候我真的好羨慕嫂子,能和師兄在一起。”
“羨慕她做什麼?”
周敘白輕笑一聲,“她每天隻會圍著家裏轉,問我什麼時候回來,記不記得紀/念日,煩得很。”
“我看著她,有時候會覺得很累。”
喬知微輕聲問:“那您為什麼不和她分開?”
過了很久,他說:“她為我付出了七年,我不能不要她。”
“而且,她離不開我。”
喬知微哭著問:“那我呢?”
視頻裏,周敘白看向她的眼神中有痛色。
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嘴唇,聲音低沉溫柔。
“知微,如果我早七年遇見你就好了。”
視頻到這裏結束。
我坐在電腦前,冷意從指尖一直漫進骨頭裏。
我離開北川那天,周敘白沒有回來。
我把宿舍打掃幹淨,在桌上留下一張字條。
我隻寫了兩句話。
“周敘白,你不必為難。”
“這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