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川的冬夜很冷。
我沒有叫車,一個人走了很久。
高跟鞋磨破了腳後跟,血黏在鞋沿上,每走一步,都疼得厲害。
七年前,我第一次來到這裏,也是周敘白牽著我走過這條路。
那時路還沒有修好,腳下全是碎石。
他怕我摔倒,背著我走了三公裏。
我趴在他背上問:“以後你會不會嫌我麻煩?”
他說:“你怎麼可能是麻煩?”
“許星晚,你是我拚命也要留在身邊的人。”
七年後,同一條路,我走得滿腳是血。
回到宿舍,我先去洗了澡。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睛卻沒有紅。
或許傷心到了極點,反而是哭不出來的。
我換上睡衣,將那條舊星星項鏈扔進垃圾桶。
然後打開衣櫃,拿出一隻行李箱。
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幾件衣服、幾本設計書、一盒畫了很多年卻從未完成的手稿。
七年的生活,到最後竟然隻裝滿了一個箱子。
我收拾到一半,周敘白回來了。
門被推得很重。
“許星晚。”
他站在玄關,臉色陰沉。
“你今晚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有抬頭,“沒想幹什麼。”
“沒想幹什麼,你當著所有人的麵鬧?”
“知微哭了半個晚上,一直說是自己搶了你的東西。”
他脫下大衣扔在沙發上。
“你滿意了?”
我把最後一本書放進行李箱。
“她說得沒錯。”
“什麼?”
“她確實搶了我的東西。”
周敘白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那顆星不是你的,喬知微也不是小偷。”
“我說的不是星星。”
我抬頭看著他,“是你。”
他愣住。
我以為他至少會有一瞬間的心虛。
可最後,他隻是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許星晚,你是不是太閑了?”
“因為沒有自己的事做,所以每天隻會盯著我和知微?”
這一句話,比慶功宴上的所有羞辱都更疼。
“周敘白。”
我的聲音很輕。
“我為什麼沒有自己的事做,你真的忘了嗎?”
他皺眉,“我沒有逼你放棄,當初來北川,不是你自己答應的?”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他沒有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是我愛他,所以當年每一步,都是我心甘情願走過去的。
可心甘情願,不代表那些犧牲就從未存在。
周敘白看見打開的行李箱,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要去哪?”
“不去哪裏。”
“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
他皺眉看我,“就因為一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