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夠了!”
袁少柏的聲音裏有壓製不住的火氣。
“如果那些東西在靜姝手裏,她怎麼可能還這般為我著想?
我知道你嫉恨靜姝,可你能不能動動腦子,不要再胡言亂語。”
在邊塞三年,沒有俗事煩擾,兩人過的是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日子。
此時被袁少柏這般嗬斥,林雪兒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往下落。
“袁少柏,你變了!
從你看遲靜姝第一眼開始,事情就不對了。
那賤人使盡渾身解數蠱惑你,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她就是要橫插在我們中間,破壞我們的......”
話還沒說完,又被袁少柏厲聲打斷。
他額上青筋凸起,眼神冰冷地盯著林雪兒。
“我說你夠了!
什麼蠱惑?什麼橫插?
她原本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你,才是那個橫插進來的人。”
說完,袁少柏用力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你去哪兒?
袁少柏,你要去哪兒?
今晚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啊,你怎麼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袁少柏,你給我回來!”
林雪兒淒厲的喊聲不停在耳邊回響。
袁少柏痛苦地捂住耳朵,加快速度跑出了鬆香院。
出了院子,袁少柏才發現,府裏到處張燈結彩,比他和靜姝的那場婚禮要喜慶得多。
三年前,為了羞辱遲靜姝,袁少柏特意交代下人,不必刻意裝點。
如今站在這片喜慶裏,袁少柏的心像被利刃猛地劃過,後知後覺地疼了起來。
在紛亂的思緒裏,袁少柏不知不覺間走到了芳華院。
見主屋的蠟燭還亮著,袁少柏遲疑片刻,還是忍不住上前敲門。
裏麵傳來熙瑤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誰?”
袁少柏的心像是猛地被人揪緊似的,酸酸的,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暗爽。
她在哭,她在傷心。
雖然她咬牙為自己和雪兒準備了婚禮,可她還是因為放不下自己,一個人躲起來暗暗傷心。
想到這裏,袁少柏全身像過電一般,一陣酥麻。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用力拍門。
“靜姝,是我!
我知道你滿心滿眼都是我,也知道你現在很傷心。
你把門打開,我們好好聊一聊。”
門內安靜了好一會兒,終於傳來熙瑤疑惑的聲音。
“夫君?
今晚不是你和雪兒姑娘的洞房花燭夜嗎?
你怎麼跑這來了?”
雖然帶著濃濃的鼻音,可熙瑤的聲音柔柔的,聽得袁少柏更加心猿意馬。
“你能不能不要提她?
靜姝,你快開門,我有話要跟你說。”
“這,不好吧。
夫君和雪兒姑娘的婚事可是太後娘娘親賜的。
要是讓她老人家知道你沒和她洞房,反而跑到我這來......”
熙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袁少柏急切打斷了。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你。
靜姝,你開門,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一次,屋裏不再是安靜一片,反而傳來低低的嗤笑聲。
袁少柏全身一僵,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接著,一股怒意直衝頭頂。
“誰在裏麵?
遲靜姝,你把誰藏在房間裏?
為何遲遲不肯來開門?”
“沒,沒有。
沒誰在裏麵。
夫君,我現在不方便開門,你快回鬆香院去吧。
雪兒姑娘還在等你呢。”
熙瑤越是這麼說,袁少柏越是激動。
“遲靜姝,你該不會藏了野男人在裏麵吧?
枉我為你了,拋下雪兒不管,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你等著,我現在就要你好看。”
再也控製不住心裏的怒火,袁少柏抬腳猛踹在房門上。
就聽“啪”一聲巨響,門應聲而開,可屋裏的景象卻出乎袁少柏意料。
裏麵沒有什麼野男人,可也不算沒有人。
除了遲靜姝外,還有七八個身份尊貴的夫人圍坐在圓桌前,正吃著麻辣鍋子。
此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袁少柏身上,有驚駭,有慌亂,但更多的是嘲諷。
袁少柏好似一腳踩進了冰窟窿裏。
不僅滿腔怒火被澆滅,整個人也從頭涼到腳。
因為坐在圓桌正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遲家的大少夫人顧氏。
其餘幾位夫人,也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靜......靜姝,你怎麼沒說大嫂和幾位夫人也在。
少柏給大嫂和夫人們見禮了。”
袁少柏一張臉漲得通紅,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付。
熙瑤用帕子輕擦被辣出來的眼淚和鼻涕,小聲道:“我都說了不方便,是夫君硬要闖進來的。”
顧氏看到這裏,再也忍不住,冷哼一聲道。
“將軍好威風啊!
今日要是我們不在的話,將軍怕是已經讓我們靜姝好看了吧。”
遲家如今是遲家大少爺當家,遲家大少夫人就是府裏的主母,地位不容小覷。
袁少柏還想要遲家的助力,趕緊低頭認錯。
可顧氏已經站了起來。
她冷冷看著袁少柏,繼續道:“今晚是你和那醫女的新婚之夜,我們無心叨擾。
隻想在這裏陪陪靜姝,開解開解她。
我們家這傻姑娘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還要讓她好看?
難道我們遲家的姑娘在你眼裏,就這般輕賤?”
顧氏的聲音帶著惱怒,她身邊的夫人也對袁少柏怒目而視。
袁少柏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隻能求助地看向熙瑤。
熙瑤趕忙站出來,低著頭,細聲道:“諸位嫂嫂別生氣。
夫君許是一時著急,才魯莽了些。
他不會真對我動手的。”
顧氏卻越聽越氣。
她恨鐵不成鋼地點著熙瑤的額頭,罵道:“你這腦子有病,得跟我回遲家好好治治。”
熙瑤卻一臉眷戀地看向袁少柏,連連搖頭。
“大嫂,夫君好不容易在家,我得留在這裏陪他。”
氣得顧氏吩咐下人立即收拾行裝,拉了人就往外走。
袁少柏想攔,可夫人們把熙瑤圍在中間,簇擁著她往外走。
熙瑤隻能一步三回頭,眼睛發紅地跟著她們走了。
第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外麵的傳言就傳得沸沸揚揚。
“誒,你們聽說了嗎?
昨晚袁將軍和新婚的二夫人一起把原配遲氏趕回娘家了。”
“真的?”
“可不是真的嗎?
遲家的大少奶奶親自帶著幾位夫人上門接的人。
昨晚我可是親眼看見將軍夫人哭著上了馬車,嘴裏還喊著要留下來照顧袁將軍。”
“哎呦,這袁將軍和那外室真不是人。”
“聽說將軍夫人上馬車的時候,不小心露出手腕,那上麵都是青紫傷痕啊!”
“啊?袁將軍還打夫人?
真是禽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