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流言就像風一般,刮遍整個京城。
皇帝聽聞,氣得大罵袁少柏無情無義,又罵熙瑤沒腦子,被人這般欺負了,還念著人家。
到底是太後看不過去,專門派人去了一趟遲家。
在嬤嬤麵前,熙瑤隻是哭。
擦淚的時候,再狀似無意地露出她用戰損皮弄出的假傷痕。
這下,太後和皇帝都對袁少柏十分不滿。
袁少柏和林雪兒對這一切卻渾然不知。
得知熙瑤回了娘家,林雪兒瞬間就來了精神。
她把和袁少柏的齟齬拋到一邊,纏著他要管家權。
袁少柏正為流言的事焦頭爛額,被吵得沒辦法,隻好從芳華院拿出鑰匙和對牌給林雪兒。
有了這兩樣東西,林雪兒就像有了尚方寶劍,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芳華院,讓人把遲靜姝的東西全都扔出去。
她是柏哥哥的平妻,和遲靜姝平起平坐。
憑什麼遲靜姝住府裏最好的院子,而自己隻能住偏遠的鬆香院?
她要讓府裏所有人都知道,她現在才是將軍府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下人們不想聽她的,可夫人回娘家前吩咐了,讓她們順從林雪兒。
所以即便心裏一百個不願意,還是把夫人的衣物和日常用品收拾了出來,放到院子裏。
林雪兒以勝利者的姿態踏進芳華院,卻被那些精致的衣服和用品晃了眼睛。
嫉妒和酸澀的感覺同時湧上心頭。
林雪兒找到袁少柏,讓他給自己置辦同等規格的衣服和用品。
袁少柏煩不勝煩,臉色也很不好看。
“芳華院裏的所有東西都是靜姝的陪嫁,你不許動。
你想要,也讓你娘家人給你送來。”
林雪兒孤女一個,袁少柏再清楚不過。
說這樣的話,就是在紮她的心。
林雪兒氣鼓鼓地跑回芳華院,想讓下人把東西全都扔出去,到底又舍不得。
隻好虛張聲勢地把熙瑤的衣服全都扔出去,那些華貴的用品又搬了回去。
回到主屋,看著精美的拔步床和黃花梨木的梳妝台和櫃子,她心裏大罵熙瑤驕奢無度,卻又愛不釋手地摸了半天。
這一整天,林雪兒一直待在芳華院裏沒有出來。
她像尋寶一般,翻了主屋的每個角落,居然翻出了熙瑤那個珠光寶氣的小藥箱,和滿滿一箱子的珍稀藥材。
要是在邊塞,看見這麼多好藥材,她必定欣喜不已。
可現在,她可是尊貴的將軍夫人,再也不是那個卑微的小醫女了,對這些東西很是不屑一顧。
草草合上箱子,林雪兒打開房門,居高臨下地把府裏的下人全都叫了過來。
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林雪兒把之前對她不敬的萬嬤嬤和鬆香院的看守嬤嬤狠狠打了一頓。
然後才抬著下巴,吩咐管家:“去賬上取五千兩銀子來。
我要出去置辦東西。”
管家剛說了句“二夫人”,林雪兒的臉就沉了下來。
“二夫人?
誰是二夫人?
我是平妻,和遲靜姝平起平坐,憑什麼她是夫人,我就是二夫人?
來人,給我掌他的嘴。”
夫人不在,林雪兒手上又有對牌和鑰匙,下人們隻能聽令行事。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權力的魅力,林雪兒整個人都像飄在空中,通身輕盈又舒暢。
她再次看向管家,冷笑著問:“現在知道該怎麼稱呼我了嗎?”
管家想起熙瑤的囑咐,強壓下心裏的怒氣,躬身回道:“知道了,夫人。”
林雪兒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朝管家擺手道:“去,把銀子給我取過來,再安排輛馬車過來接我去裁縫鋪裁製新衣。”
聽說林雪兒要去裁縫鋪,下人們一個個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隻有管家麵不改色,緩緩道:“夫人,咱們府裏的主子裁製新衣,都是到繡莊去的。
隻有下人的衣服,才到裁縫鋪去做。”
林雪兒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跟著袁少柏的這三年,雖然她不愁吃穿,卻從來沒有享受過上層人的生活,所以才鬧了這麼大的笑話。
雖然心裏又慌又氣,可林雪兒眼睛一轉,很快就給自己找好了台階。
她瞪著管家,喝道:“這我能不知道嗎?
我去裁縫鋪就是去給你們定製新衣。
你們自己看看身上的衣服,都舊成這樣了,遲靜姝也不舍得給你們換新的嗎?
真不知道她這個主母是怎麼當的?”
管家鄙夷地抽了抽嘴角,抬起手臂,把輕薄的衣袖展示在林雪兒麵前。
“夫人,這可是真絲衣。
是大夫人特意讓人給我們做的。”
管家一句話,就把林雪兒的台階撤了。
下人們偷偷抬眼看向林雪兒,眼裏是藏都藏不住的鄙夷。
這下,林雪兒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她惱羞成怒地一拍扶手,罵道:“好個遲靜姝。
居然給下人用這麼好的衣料,真當將軍府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嗎?”
說完,她狠狠瞪向下人們,厲聲道:“這些貴重的衣服,你們穿了也不怕折壽?
從這個月開始,扣下你們的月錢,直到還清這些衣服的錢為止。”
管家慢慢直起腰來,攏著雙手,拔高聲音道:“回夫人,我們這些衣服,是大夫人用自己的銀錢給我們裁製的。
沒用公中一分銀錢。
夫人恐怕還不知道吧,不僅我們的衣服是大夫人出錢裁的,這三年來,將軍府的所有開銷都是從大夫人的私庫裏出的。”
林雪兒的臉一點點僵住,自卑和不甘徹底將她淹沒。
她猛地站了起來,指著管家罵道:“什麼私庫?
遲靜姝嫁進將軍府,那她的銀錢就是將軍府的。
拿出來大家一起用,不是應該的嗎?
值得你這般誇耀?”
管家是個人精。
他立即跪下,大聲應道:“夫人說的是。
不過大夫人如今不在府上,小的也不能找她支取銀錢。
既然如今是夫人掌家,還請夫人拿些銀錢出來,小的好去采買。”
一句話,直接把林雪兒定在原地。
要她拿銀錢出來供這偌大的將軍府花用?
她的包袱裏除了幾件衣服,隻有零星的碎銀子,怎麼拿得出來?
再說了,她好不容易嫁進將軍府,還要她貼錢管家?
遲靜姝有錢,供著將軍府是應該的。
可自己憑什麼貼補將軍府?
見下人們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自己,林雪兒突然靈光一閃,大聲道:“來人,給我砸開遲靜姝的庫房。
府裏要用銀錢,她憑什麼把銀錢全都鎖起來,占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