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把抵押款拿出來。”

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隻是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她。

“我爸在ICU裏等著用藥，醫生說了，今天補不齊錢，就得停藥。”

“那是兩百萬，你就算給這個男人交了終身會費，也該有剩下的！”

宋雲琦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頻頻側目的護士，壓低了聲音走近我。

“許以安，你要點臉行不行！大庭廣眾之下你鬧什麼？”

“我鬧？”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隻覺得無比可笑。

“拿老公的救命錢去養初戀，抵押婚房不跟丈夫商量。”

“宋雲琦，不要臉的人到底是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我的左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耳朵裏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

我偏過頭，臉頰上火辣辣地疼，口腔裏立刻彌漫開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整個休息室瞬間死寂。

宋雲琦的手還僵在半空，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這是你逼我的。”

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剛才用那種語氣羞辱遠哥，這一巴掌是你該受的。”

輪椅上的遠哥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虛弱地去拉宋雲琦的衣角。

“雲琦你別這樣......以安哥他也是著急救他爸爸......”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生這個病，我不該花你的錢......”

他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甚至作勢要從輪椅上掙紮下來給我下跪。

宋雲琦立刻心疼地抱住他，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你滿意了？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是不是？”

我捂著被打腫的臉頰，慢慢站直了身體。

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裏。

極度的絕望反而讓我整個人冷靜了下來。

我從包裏掏出那兩張醫院的催繳單，直接拍在她身旁的茶幾上。

“最後一次。”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給我十萬。隻要十萬，我立刻走人。”

宋雲琦掃了一眼那張單子，冷笑了一聲。

“十萬？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抵押出來的錢，我已經全部轉到遠哥的信托賬戶裏了，算是給他未來的保障。”

“他有重度抑鬱症，沒有安全感，隻有看到賬戶裏的錢他才能安心。”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嘴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

“他需要安全感，所以我爸的命就不算命了是嗎？”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宋雲琦，你當年跟我求婚的時候，說那套房子是我永遠的避風港。”

“現在你把我的避風港拆了，去給別人建城堡。”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宋雲琦不耐煩地扯了扯衣領。

“你別總是翻舊賬。當年的情況跟現在能一樣嗎？”

“你這麼獨立，就算沒那套房子你也能活得好好的。但遠哥不行，他離了我活不下去。”

“你要真急用錢，我可以給你想辦法。但前提是，你現在立刻給遠哥道歉。”

她指了指地上的輪椅。

“隻要你給他鞠躬說聲對不起，保證以後不再來騷擾他，我馬上刷信用卡給你套現三萬塊錢應急。”

三萬。

一條命，在他眼裏，隻要我彎腰低頭，就能換來施舍般的三萬。

輪椅上的遠哥怯生生地抬起頭，眼神裏卻閃爍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雲琦，別難為以安哥了，三萬塊錢能幹什麼呀。”

“我這裏還有一塊玉觀音，是我爸留給我的，要不以安哥你拿去當了吧？”

他說著，從脖子上摘下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佛，遞向我。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那一刻，他突然驚呼一聲，手腕一翻。

玉佛啪的一聲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哎呀！”

遠哥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向宋雲琦。

“雲琦，以安哥是不是嫌棄我的東西......他為什麼不接？”

宋雲琦猛地推了我一把。

“許以安！你到底有沒有教養！”

我被她推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滿地的碎玉上。

手掌按在鋒利的碎片上，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許以安，你真是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