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馬上給我滾,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宋雲琦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對遠哥無盡的保護欲。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手心不斷湧出的鮮血。
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我沒有去擦,隻是抬頭靜靜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沒有爭辯,沒有解釋。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拖著僵硬的身體,轉身走出了療養院的玻璃大門。
冷風迎麵撲來,吹幹了我臉上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
“許先生,您父親剛才突發室顫,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必須馬上用一支進口的特效藥。”
“這藥不能走醫保,必須自費,七萬塊。我們等不了了。”
醫生的聲音急促而嚴厲。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心的血隨意地在風衣上蹭了蹭。
“好,我馬上送錢過去。”
掛斷電話,我點開手機通訊錄,翻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那是國外一家醫療器械巨頭的HR總監。
半年前,他們曾經開出高薪挖我去做海外市場部的負責人,但要求是簽十年的長期外派合同。
當時我為了能夠多照顧我爸,也為了顧及宋雲琦的自尊心,拒絕了。
我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
“王總,您好。我考慮清楚了,那個職位我接。”
“但我的條件是,馬上預支我兩年的薪水,今天之內必須到賬。”
對方顯然對我的突然回心轉意感到驚喜。
“沒問題許先生,您的能力我們是知道的。合同我已經發到您郵箱,隻要您簽完字回傳,財務十分鐘內放款。”
“隻不過,下周一您就得飛非洲總部報道,能克服嗎?”
“能。”
我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二十分鐘後,我的銀行卡裏進賬了八十萬。
我立刻把錢轉到了醫院的賬戶裏。
當我趕回醫院,看著醫生把那支救命的特效藥推進我爸的靜脈時,我緊繃了三天的那根神經,終於徹底斷了。
我靠在牆上,渾身脫力地滑坐到地上,將臉埋進膝蓋裏。
晚上八點,我爸的各項體征終於平穩下來。
醫生說,隻要度過今晚的危險期,後續按時用藥,就能慢慢康複。
我隔著玻璃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父親,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到那個我曾經以為是“家”的地方。
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開燈,隻有路燈的光透進來,照出滿地的狼藉。
這是昨天宋雲琦找房產證時翻亂的。
我走到臥室,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沒有拿任何她買給我的東西,甚至連平時穿的衣服都沒帶幾件。
我隻拿走了自己的證件、幾本書,還有我爸留給我的一本相冊。
走到書房,我打開電腦,打印出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在財產分割那一欄,我清楚地寫上了:
“女方需償還挪用的三十萬醫療費,並按市場價賠償男方婚房一半的折現款。”
我把協議書放在客廳茶幾最顯眼的位置,壓上了那把家裏的鑰匙。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一聲。
是宋雲琦發來的微信。
【以安,今天白天是我衝動了。】
【遠哥已經睡著了。我知道你生氣,但那十萬塊錢我實在拿不出來。】
【這樣吧,你先找朋友借點,等我下個月發了獎金,我幫你還一部分。】
【你別跟我鬧脾氣了,早點回家,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那家城南的蝦餃。】
看著屏幕上那行充滿施舍意味的文字。
我連回擊的欲望都沒有了。
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的戲碼,她玩了三年,也該結束了。
我將手機關機,拔出SIM卡,扔進了垃圾桶。
拖著行李箱,我走到玄關,換上了舒適的平底鞋。
推開門,樓道裏的冷風灌了進來,卻讓我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困了我三年的屋子。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