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晚上,孟敘晴帶了一份蛋糕回來。
草莓千層,包裝很精致,係著粉色蝴蝶結。
“給你的,今天路過那家店,順手買的。”
我接過來,打開盒子。
草莓千層。
我不喜歡草莓。
交往第一年,她問我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我說抹茶。
後來每年生日,她送的蛋糕口味都不一樣——巧克力、芒果、提拉米蘇。
從來沒有抹茶。
“謝謝。”
我把蛋糕放進冰箱。
“你不嘗嘗?昭陽推薦的,說他們辦公室男生都愛吃。”
我關上冰箱門。
“你給他也買了?”
“嗯,他先嘗的,說好吃讓我給你帶一份。”
所以這不是她想到我。
是顧昭陽吃完了覺得好,順便讓她給我帶一份。
我是那個“順便”。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她拉開椅子坐下。
“沒事,今天有點累。”
“那早點休息,我還有個方案要改。”
她端著筆記本電腦進了書房。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冰箱上貼的便利貼。
上麵寫著她的日程——周一部門會議,周三對接客戶,周五團建。
每一條都是我幫她整理的。
而她的手機備忘錄裏,存的是顧昭陽的咖啡口味、午餐偏好、健身日程。
我怎麼知道的?
因為上周她讓我幫她查個航班信息,手機遞過來的時候,備忘錄的通知彈了一條——“昭陽今天練腿日,幫他帶蛋白粉”。
我沒說什麼。
而我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她說的是“多喝熱水”。
周五。
她的團建,就是去了我訂的那家日料店。
晚上十點,朋友圈又被刷屏了。
顧昭陽發了一條——
一張照片,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精致的熟食套餐。
夕陽打在他臉上,笑得很好看。
配文:「敘晴姐說這家店是特意為我找的,感動哭了嗚嗚嗚」
我看著那張照片。
那是我找的店,我問的套餐,我訂的位置。
她甚至把這一切都算在了自己頭上。
不,不是算在自己頭上。
是在她的認知裏,這些事本來就是她做的。
因為我隻是一個執行工具,不值得被提起。
手機震動,是兄弟林知遠發來的消息。
「倚川,你看到顧昭陽的朋友圈了嗎?」
「看了。」
「這男的什麼意思?他知不知道你是孟敘晴男朋友?」
「知道。」
「那他還這樣發?孟敘晴呢?她不管?」
我沒回複。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確實不管。
又過了半小時,孟敘晴自己發了條朋友圈。
一張菜品圖,配文隻有兩個字:「還行。」
評論區第一條就是顧昭陽:「還行??你明明吃了三份!」
孟敘晴回:「暴露了。」
第二條是她的同事:「顧哥監督力度到位。」
第三條還是顧昭陽:「那是,以後敘晴姐的體重由我管理[墨鏡]」
我把手機放下了。
淩晨一點,她回來了,身上帶著一股清酒的味道。
“還沒睡?”她看到客廳的燈還亮著。
“等你。”
“下次不用等,我又不是小孩。”
她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今天那個日料還不錯,下次帶你去。”
“我海鮮過敏。”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日料又不全是海鮮,也有別的。”
“你今天點的熟食套餐裏有蝦天婦羅。”
“那就單獨不點那道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往臥室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拍了拍我的頭。
“別想太多,睡了。”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冰箱裏那塊草莓千層還沒動過。
我不會吃的。
就像她永遠不會記住我不喜歡草莓一樣。
我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
新建了一個文件。
標題:《不必要清單》。
第一條——她不記得我對海鮮過敏。
第二條——她不記得我喜歡抹茶。
第三條——她把我的付出轉贈給別人,且毫無愧疚。
第四條——她的社交圈裏,沒有我的位置。
我存好文件,關了燈,走進臥室。
孟敘晴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屏幕朝上。
那張耍帥的自拍壁紙,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
她說回頭換。
一周了,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