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試探

“姐姐們好，我是今兒個才從外院調進來的王墨香，往後還要姐姐們多多提點。”王墨香揚起燦爛的笑臉，笑的人畜無害。

沒有人接她的話茬，依舊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

王墨香被三爺收用的事情在院裏早就傳遍了，眾人都以為三爺是不想認下才故意隻字不提，哪能想時隔半個月人又被老夫人塞了過來。

誰都不敢在此時第一個上前與王墨香攀談，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畢竟方才劉媽媽在廊下吃的掛臘不算小。

煮茶的挽冬停下手中的扇子，惡狠狠的剜了一眼王墨香，隨即起身走過去和善的拉住王默香的手，眼裏的戾氣迅速褪去，隻剩下和善的笑。

“墨香妹妹，這說的是哪裏的話？我們都是伺候三爺的，自然要相互照顧。”

“謝謝挽冬姐姐。”王墨香感受到虎口傳來的鈍痛咬著後槽牙強顏歡笑。“有什麼我能做的，姐姐們盡管吩咐。”

“你來的也巧，三爺在簷下看了許久的書，這會想來是口幹舌燥，腹中空空，你便隨我去送茶水。”

挽冬這段時日一直安慰自己是那天打扮的不夠漂亮才被三爺趕了出來，可眼下看著長得白白胖胖的王墨香，她沒辦法繼續自欺欺人。

王墨香不是男子喜歡的柔弱美人，反倒因為在火房做事，長期煙熏火燎，從臉到手不知比內院的丫鬟粗糙了多少，隻是身姿豐腴，粗布麻衣也遮不住婀娜身段。

原想著人不在內院，三爺想不起來，也就沒再管。

可眼下人被老夫人送進來，挽冬就不得不提防了。

國公府裏誰不知道爺們身邊的一等丫鬟都是預備做通房的，便是爺們不喜歡，等夫人進了門也能配個府中的管事，日後做媽媽，也比旁人多些體麵。

王墨香一聽挽冬這話就知道她是在試探自己在陸璟川心中的分量，在心裏暗暗歎了一口氣。

當她們知道陸璟川的厭惡後又是一個寶兒，但這對她來說卻不是壞事。

“好啊，我初來乍到，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挽冬姐姐帶著我是再好不過的。”

王墨香笑著接下裹著惡的善意，端著熱茶，跟在挽冬身後，徑直去了正屋廊下。

陸璟川還坐在原處看書，挽冬輕手輕腳的過去伏跪在地將點心一一擺上，王墨香學著她的樣子捧上熱茶。

剛要退下，滾燙的熱茶咕嚕滾下，撒了她一身。

驚呼聲還未出喉嚨，就被王墨香死死按住，撲通一聲跪下去將滾落的茶盞抓到手邊，惶恐請罪。

“奴婢該死！手笨，沒將茶盞放好，驚擾了三爺，還請三爺責罰。”

挽冬同樣惶恐，緊張的掏了帕子，將桌上濺出的茶水擦淨，跪在一邊一言不發。

她隻是想試探主子對王墨香的態度，可沒想著把自己搭進去。

陸璟川將書冊輕飄飄的擲到小幾上，鼻子裏發出短促的輕嗤聲，陰沉的眼神死死盯著趴跪在地的王默香。

這人倒是能屈能伸。

說不願意時脖子硬的像寶劍，這會倒是知道請罪了。

哼！

“知道手笨就別往爺跟前湊，滾去小廚房燒你的火。”

陸璟川起身進屋，對桌上的東西置若罔聞。

直到人走遠，挽冬才拉著王墨香一塊起身。

“趕緊把東西收拾了回去，看三爺的樣子，你這陣子還是少來他麵前的好。”

“挽冬姐姐，我知道了。”王墨香垂下的手背被燙的通紅一片，強忍著痛意，收拾殘局後匆匆離開。

坐在屋內隔著青紗窗將外麵的事情盡收眼底的陸璟川神情晦暗不明，手指無意識的搓動，回憶著那日麵團般的手感。

燙成這樣留了疤怕是就不軟乎了。

王墨香狼狽的回了小廚房，眾人立刻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接下了殘瓷碎盞，打發她回去換身衣裳再來幫忙。

衣裳濕了大片的王墨香沒有推脫，向眾人道了謝，很快離開。

換衣裳時，王墨香看著身上被燙出的大片紅痕心裏針紮似的疼。

怎麼偏偏是她呢？

院裏那麼多漂亮的丫鬟，陸璟川選誰不好？怎麼就偏偏讓她趕上了？

現在裏外不是人的日子要怎麼過？

想著想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墨香，你在裏麵嗎？”劉媽媽聲音焦急，大有推門而入的意思。

“我在。”王墨香趕忙抹了抹臉，穿好衣服開了門。

“劉媽媽。”

剛才發生的事院裏的人怕是都知道了，她也沒什麼好解釋的，隻能低著頭委屈的咬著下唇。

“燙著要抹藥才能不留疤。”劉媽媽沒有提剛才發生的事，隻把人拉進房中，掏出個小瓷罐親子給上藥。

冰冰涼涼的藥膏抹在紅彤彤的手背上，王墨香的心跟著顫了顫。

“劉媽媽。”王墨香聲音淺淺含著無限愁思。

“你是二等丫鬟，穿衣打扮都是三爺院裏的臉麵，這一身的疤叫人瞧見了還以為咱們三爺磕大了咱們。”

劉媽媽想著來之前三爺的叮囑挑了最不出錯的言辭敲打。

上好藥，劉媽媽將一整瓶藥膏都留給了王墨香，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王墨香沒停留，很快回了小廚房當值，晚上劉媽媽沒安排守夜，這第一天便混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王默香都窩在小廚房，不是燒水劈柴就是洗碗刷鍋，半點不往陸璟川跟前湊，就是掃院子也挑他上朝的時候。

眾人對她並不親近，但也沒有刻意刁難，都處在觀望狀態。

王墨香倒是求得了幾日安穩，可偏偏安穩總不長久。

這一晚陸璟川吃醉了酒，回來的晚剛巧撞上王墨香當值。

匆忙起身的劉媽媽張羅著小廚房煮醒酒湯，準備熱水，給三爺沐浴。

挽冬記著之前的事，匆忙趕來搶過王墨香受中的醒酒湯急匆匆往裏去。

劉媽媽恨鐵不成鋼的瞥了眼王墨香，“別傻站著了，去把沐浴的熱水準備好，三爺喝過醒酒湯要泡個澡，明兒上朝才不會頭疼。”

王墨香立刻去辦，眼看準備的差不多，人還沒來得及退出去，淨室的門被猛的推開，是挽冬和長隨福安扶著陸璟川進來了。

她提著木桶貼著牆往出走，挽冬正哄著陸璟川寬衣沐浴，卻被他一把推開。

雙頰通紅的陸璟川指著往出溜的王墨香，“你留下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