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聞潮結婚八年,我鎖起畫板,封存所有設計稿與榮譽。
我曾試圖重拾設計,卻被他一句駁回:
"成家的女人,不該沉迷這些無用消遣。“
我從此收斂所有光芒,洗手作羹湯,打理陸家上下老小的起居。
直到那個周五晚上。
我發燒三十九度,渾身滾燙,撐著身子給陸聞潮打電話:
"聞潮,我發燒了,頭很暈。”
"你可以送我去醫院嗎?"
電話裏他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甚至帶著一絲斥責:
"多大的人了,不知道照顧自己?"
"我這邊有要緊事,你別無理取鬧。"
我聽見背景裏一個女人笑著喊他"舟哥"。
那聲音我太熟了。
蘇婉兒。是我當年讀服裝設計的學妹。
我僵在原地,淚水糊滿整張臉。
陸聞潮,你不讓我碰的東西,原來是怕我搶了她的風頭。
這一次,我不會讓步了。
......
“陸太太,你家屬還是沒接電話嗎?這都淩晨兩點了。”
急診科的護士動作麻利地替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針眼處滲出一顆血珠。
我用棉簽按住,勉強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他工作忙,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護士歎了口氣,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憐憫。
“燒到三十九度五,一個人來掛水,再忙的工作能有老婆的命重要?”
我沒有接話,隻是低頭將大衣裹緊。
手機屏幕亮起,不是陸聞潮的回電。
是一條微博推送。
【首席設計師蘇婉兒歸國。】
我點開那條消息,一張照片映入眼簾。
蘇婉兒穿著一襲高定禮服,笑容嬌嗔。
她的天鵝頸上,戴著一條項鏈。
我死死盯著那條項鏈,那是陸聞潮上個月親口承諾,要在我們結婚八周年紀念日送給我的禮物。
一條名為“海妖之淚”的藍寶石項鏈。
我手指顫抖著往下翻,看到下麵有一條留言:
【深夜的驚喜,謝謝舟哥。他說,隻有最閃耀的寶石,才配得上即將登頂的首席設計師。】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扶著醫院冰冷的牆壁,幹嘔出聲。
八年了。
我為了他放棄米蘭的設計學院offer。
為了他甘願困在廚房,忍受他母親的挑剔。
他卻用我的副卡,買下原本屬於我的禮物,去博另一個女人的紅顏一笑。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別墅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客廳的燈大亮著。
陸聞潮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正在低頭回複消息。
聽到開門聲,他連頭都沒抬。
“去哪了?一晚上不在家,我媽早起沒喝到你燉的燕窩,正在樓上發脾氣。”
他語氣裏的理所當然,像一把鈍刀在割我的神經。
我換下鞋子,走到他麵前。
“我去醫院了。”
陸聞潮終於舍得施舍我一個眼神。
他眉頭微皺,上下打量著我蒼白的臉。
“你又怎麼了,非要大半夜折騰去醫院?”
“陳靈,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嬌氣?”
我看著這張愛了八年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我給你打過電話,我說我發燒了。”
“我說了我在忙!”
陸聞潮猛地合上手機,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煩。
“婉兒剛回國,接風宴上喝多了,我作為朋友照顧一下怎麼了?”
“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像個怨婦一樣?”
怨婦。
我氣極反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是啊,你是在照顧她。照顧到給她買下'海妖之淚'?”
陸聞潮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婉兒下周要辦回國首秀,那條項鏈是借給她壓場子的。”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你每天待在家裏做飯打掃衛生,又不需要拋頭露麵。”
“戴那麼貴的項鏈純屬浪費。”
浪費。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碎。
“那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款式,你答應過作為八周年禮物送給我的!”
我聲音發顫,雙眼通紅。
陸聞潮卻隻是冷笑一聲。
“陳靈,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現在隻是個家庭主婦,一條項鏈而已,我以後再買給你就是了。”
“明天婉兒要來家裏做客,你準備幾道她愛吃的好菜。”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朝樓上走去。
“別再拿這種小事煩我,我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