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天下班跑外賣到淩晨,隻為給癱瘓的親媽買藥。
妻子卻哭著讓我再多交三千,說媽快斷藥了。
直到我回老家辦低保,村支書愣住了。
「你家一千八百萬拆遷款都拿了,還辦低保?」
我衝回家,看見我媽躺在尿濕的破床上。
半碗冷粥裏,漂著死蒼蠅。
而我妻子,正拎著愛馬仕包,在商場裏催我交錢。
......
我回老家辦低保。
村支書老秦推了推老花鏡,看著我,眼神裏帶著疑惑。
「不是,小墨,你家一千八百萬的拆遷款,你跑來辦四百塊的低保?」
我好像聽錯了。
耳朵裏嗡嗡的。
「秦叔,您說什麼?」
「你們家老宅三年前就拆了。」
老秦把電腦屏幕轉過來,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表格。
「現金補償六百萬,外加三套一百二十平的安置房。」
「按現在的市價,這些加起來都超過一千八百萬了。」
他敲了敲桌子。
「小默啊,家裏這麼大筆錢,你跑回來給老太辦每個月四百塊的低保?」
我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腦子半天沒轉過來。
三年前,老宅傳出要拆遷的消息。
我當時正在為了一個項目連續加班,累得胃出血住了院。
我媳婦蘇晴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聽著很晦氣。
「老公,別惦念了,拆遷黃了,規劃改道了。」
「老房子還是那個破老房子,一分錢沒有。」
「媽的病又重了,醫生說要用進口藥,你下個月除了工資,跑外賣的錢記得多給我三千。」
我信了。
我居然信了。
為了多湊那三千塊錢,我白天在公司做牛做馬,晚上脫下西裝換上衝鋒衣,騎著電瓶車穿梭在深夜裏。
一天隻睡四個小時,三餐縮減成兩餐,泡麵是家常便飯。
每個月雷打不動,把我工資卡裏的八千塊,和辛苦跑外賣賺來的六千塊,總共一萬四,全部轉到蘇晴的卡裏。
我隻給自己留一千塊生活。
整整三年。
三十六個月。
五十多萬。
「秦叔,能幫我調一下當年的拆遷檔案嗎?」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了掌心。
老秦看我臉色不對,沒多問,起身去檔案櫃裏翻找。
幾分鐘後,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我麵前。
我抽出裏麵的文件。
房屋拆遷補償安置協議。
乙方簽字欄裏,印著我媽周桂芳的鮮紅手印。
旁邊還有一行熟悉的字——委托代理人林默。
我盯著那個簽名看到眼酸。
字跡模仿的很像,但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我寫的。
我從來沒有簽過這份委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