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疏桐望著徐泊琂。
這個時候,他藏起來是做賊心虛,避而不見是問心有愧,應聲開門又很難對一室曖昧自圓其說。
徐泊琂:“宋疏桐,這個社會對女性的要求比男人高太多,別做讓自己受傷的事情。”
宋疏桐身上像是長滿了刺,“所以你們兄弟兩個就能心安理得的玩弄我了,是嗎?”
徐禹赫說愛她,追她追到人盡皆知,轟轟烈烈的把她追到手,玩夠了就出軌。
徐泊琂跟她睡了,就算她當時心思不純半推半就,可她到底是幫他解了藥效,到底他們是發生了關係的,他在床上熱情似火將她顛來倒去,下了床就想當無事發生。
徐泊琂眸色深深:“我們不合適。”
他們不該有情穀欠上的牽扯。
宋疏桐聽出來了,心頭酸澀潮湧,竟是要壓過病發的痛。
她澀然笑了聲。
“泊琂?”
門口的何初華手已經按到了門把手上。
“合不合適,讓你的女朋友給斷斷。”宋疏桐深吸口氣,抬腳準備去開門。
徐泊琂扣住宋疏桐的手腕,四目相對,兩相對峙。
“哢——”
何初華按動門把手,緩緩將門推開——
“初華。”
徐母含笑走過來,打斷了她推門的動作:“泊琂的房間在裏麵,這是桐桐的房間,張嫂說桐桐有些不舒服,等吃飯的時候再叫她吧。”
何初華笑著點頭,跟著徐母離開前,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回頭又看了眼。
門外腳步聲漸漸走遠。
徐泊琂鬆開宋疏桐的手:“禹赫跟那位張小姐的事情,我會查清楚給你個說法。”
至於二人那一晚的後續,他依舊隻字未提。
宋疏桐看著他冷漠離開的背影,四方城已經步入夏季,她依舊覺得很冷。
止疼藥連通控製癌症的藥物一同吞下去,宋疏桐泄力般身體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晚餐,眾人其樂融融的落座。
何初華笑聲問徐泊琂:“怎麼去換件衣服,嘴唇還破了?”
徐泊琂淡淡:“上火。”
宋疏桐捏著筷子的手輕頓,抬頭對上徐泊琂淡然至極的眼眸。
好似她這個人在他這裏,從始自終就掀不起任何波瀾。
餐後,徐泊琂送何初華回去。
徐禹赫接了個電話後也開車跑了出去,隻來得及匆匆撂下一句:“有個朋友出了交通事故,我過去幫忙看看。”
徐母歎氣:“二十多歲了還那麼莽撞。”
宋疏桐知道,徐禹赫那不是莽撞,而是關心則亂。
徐禹赫口中出交通事故的“朋友”,是張語嶠。
兩分鐘前,張語嶠帶著哭腔的給徐禹赫發來了段視頻,“禹赫,我出車禍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徐禹赫點開視頻時,宋疏桐就在旁邊,他一點沒有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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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宋疏桐還在沉睡,忽然聽到傭人匆匆忙忙的來喊她。
“張嫂?出什麼事情了?”
她快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著,現在眼皮都睜不開。
張嫂:“小姐,二少爺正在思過室罰跪,董事長發了好大的火,已經在動用家法了,夫人說讓您過去一趟。”
宋疏桐皺眉坐起身,徐禹赫上次受家法已經是五年前了,這些年他長大了,徐父多少會顧及他的顏麵。
“為什麼罰他?”
宋疏桐邊換衣服邊詢問。
張嫂有些吱唔,“好像......是跟二少爺昨晚去幫的那個朋友有關係。”
張語嶠?
宋疏桐穿衣服的動作一頓。
思過室。
雕花木門隔斷內外,室內光線幽微,青石板地麵即使是夏天也滲透涼意。
木飾麵牆上掛著自省匾額,旁側條案擺著戒尺與家法棍,徐禹赫跪在中央,徐父手中家法棍結結實實落在他後背上。
徐禹赫悶哼出聲,卻沒有一絲悔意。
徐母在一旁看的直掉眼淚,卻強撐著沒有製止,看到宋疏桐進來,忙擦了擦眼淚,“桐桐,讓你受委屈了。”
徐母握著宋疏桐的手,“傻孩子,禹赫在外麵做那種混賬事,你怎麼不跟我們說啊,你放心,今天我們一定給你個說法。”
宋疏桐愣了愣,猜測他們知道了多少,餘光看到一旁的徐泊琂。
兩人的目光隔著昏暗光線對上,徐泊琂手中拿著一遝資料,宋疏桐隱約可以看到上麵張語嶠和徐禹赫的親昵照片。
所以,徐禹赫出軌這件事情是徐泊琂捅出來?
“我不能不管小嶠,她需要我。”
徐禹赫被打的直不起腰,頭發都被冷汗浸濕,卻執拗不改初衷。
宋疏桐有些出神的看著他,當年徐禹赫追她的時候也是這樣執著,他身邊那幾個朋友都說她太端著,追到手也要供著,太麻煩。
但勸說言論一籮筐,徐禹赫一字未入耳,熱情似火的追著宋疏桐跑,黏著她像是認主的大狗勾。
後來有一次,宋疏桐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巷子裏要求加微信。
當時天太黑了,她害怕就掏出了手機。
誰知對方加上微信以後不跟善罷甘休,要求宋疏桐陪他們去唱歌,她瞅準時機想跑,卻被為首的那人直接撲過來抱住。
手不老實的在她胸前摸。
宋疏桐嚇壞了,在她恐懼的瞳孔裏,是徐禹赫衝過來跟他們搏鬥的背影。
徐禹赫為了帶走她,被打斷了三根肋骨,腦袋上還縫了十幾針,卻笑嘻嘻的坐在病床上跟她說:“我一點都不疼。”
少年熾熱的愛意滾燙而濃烈,讓宋疏桐迷了眼。
她是一旦交付真心,就全情投入,不帶任何私心,不設防的性子。
徐禹赫想要她風情萬種,她去學。
徐禹赫想要玩投資缺資金悶悶不樂,她隻在短暫的猶豫後,就交出了足夠自己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遺產。
她跟著徐禹赫遵從徐家的規矩,畢業後從底層做起,一起努力贏得家族的信賴。
可,她的愛意在重重加碼,越陷越深,徐禹赫卻忽然抽身離開,沒有任何預兆,沒有前情鋪陳,打的宋疏桐措手不及。
原來,徐禹赫愛誰都執著,愛誰都熱烈。
她宋疏桐並不是什麼例外。
“砰——”
在徐父棍棒落下,徐禹赫身體頹然癱倒在地時,宋疏桐回過神,“伯父,別打了。”
徐泊琂眸光晦暗的望向走上前的宋疏桐。
地上的徐禹赫也艱難的抬頭看她。
徐父對她滿心愧疚:“是我沒有教導好兒子,我真是沒臉跟你父母交代。”
宋疏桐想,現在或許是名正言順跟徐禹赫分開的契機,“伯父,其實我跟徐禹赫他......”
“爸,我跟桐桐之間沒有任何問題,小嶠的事情桐桐知道,我愛的人隻有桐桐。”似乎是猜到宋疏桐會說什麼,徐禹赫踉蹌站起身,身形搖晃,將半身的重量都壓在宋疏桐身上。
他緊攥著宋疏桐的手腕,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還想拿回你父母的遺產,就不要亂說話。”
宋疏桐看著他:徐禹赫這是怕......徐家出手針對張語嶠?
宋疏桐凝眸:“一個月。”
一個月她要拿回父母的遺產,然後給自己在父母墓碑旁買塊墓地。
在此期間,她可以不把他出軌偷情的事情捅到明麵上。
徐禹赫眯起眸子:“好。”
有宋疏桐求情,徐父在警告徐禹赫注意跟其他異性保持距離後,讓宋疏桐扶著徐禹赫去處理傷口。
兩人有些踉蹌的朝外走,宋疏桐經過徐泊琂身邊時,垂散下的烏黑長發拂過他的手背。
輕柔似羽毛,淺淺掠過湖麵,撥動平靜水麵漾起波紋。
徐泊琂眸色深了深。
“瞧你弟弟和桐桐多般配啊。”徐母歎了口氣,“那位張小姐,你再去查查,桐桐這孩子性子軟,別是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
性子軟嗎?
徐泊琂思及宋疏桐這幾日肆無忌憚的舉動,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