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許清禾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坐在餐桌邊。
“我要喝小米粥,別放紅棗,太甜。”
她低頭刷手機,語氣自然得像昨晚那份離婚協議隻是廢紙。
江淮坐在她對麵,正在給她看平板。
“你現在還不能亂吃,我給你排了七天菜單。”
許清禾點點頭。
“聽你的。”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
以前這個家裏,廚房是我的地方。
許清禾懷孕時口味刁得厲害。
淩晨兩點想吃酸湯麵,我爬起來給她做。
早上五點想吃城南那家豆腐腦,我開車排隊。
她吃兩口說膩,我也沒說過一句重話。
那時候她朋友都說她嫁得好。
她會笑著回一句:“他確實會照顧人。”
可江淮來了以後,這句話就變成了。
“江淮比較懂營養。”
“江淮說這個不能吃。”
“江淮建議我少喝湯。”
我這個丈夫,從會照顧人,變成了不專業。
我關掉灶台的火。
許清禾終於抬頭。
“粥呢?”
“沒做。”
她眉頭一皺。
“陸時延,你又開始了?”
我平靜地說:“冰箱裏有速凍包子,你們自己熱。”
江淮立刻站起來。
“沒事,我來吧。”
許清禾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
她靠在椅背上,像在等我低頭。
我轉身去嬰兒房給女兒衝奶。
孩子醒了,咬著奶嘴哼哼唧唧。
我剛抱起來,許清禾推門進來。
“今天我閨蜜要來看孩子,你把家裏收拾一下。”
“我下午去律所。”
她動作一頓。
“去律所幹什麼?”
“谘詢離婚和撫養權。”
許清禾的臉瞬間沉下去。
“陸時延,你夠了沒有?”
孩子被她嚇到,嘴一癟哭了。
我把孩子往懷裏護。
“你小點聲。”
許清禾看見我的動作,眼眶一下紅了。
“你現在防我像防賊?”
“我怕你嚇到她。”
“她是我生的!”
“她也是我的女兒。”
許清禾咬著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以前也會這樣,隻要爭執到說不過,就紅眼。
我媽會勸我。
“女人生孩子不容易,你讓讓她。”
她媽會罵我。
“清禾嫁給你不是來受氣的。”
連我自己也會心軟。
可這一次,我看著她的眼淚,心裏沒有一點波瀾。
江淮聽到動靜,走到門口。
“清禾,醫生說你不能情緒起伏太大。”
許清禾吸了吸鼻子。
“你看見了吧?他現在就是這樣,拿離婚威脅我。”
江淮看向我,語氣溫和。
“時延,我知道你辛苦,但清禾剛生產完,你這樣對她不公平。”
我笑了。
“那什麼公平?”
我看著他。
“一個前男友天天出入別人家,給別人妻子安排食譜,在滿月宴上被當成恩人介紹。你覺得這對我公平?”
江淮臉色有些難看。
許清禾立刻擋在他麵前。
“你別把話說這麼難聽。江淮是我朋友,也是孩子的幹爹。”
我愣住了。
“誰同意的?”
許清禾避開我的視線。
“就是一個稱呼而已。”
我看著她。
“許清禾,那是我女兒。”
她皺眉。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我把孩子放回嬰兒床,從櫃子裏拿出一塊銀色紀念牌。
那是滿月宴上擺在簽到台旁邊的。
上麵刻著孩子的小名。
小滿。
可背麵還有一行字。
“願我們的小滿,平安長大。”
落款是江淮。
我把紀念牌放到她麵前。
“我們?”
許清禾臉色一變。
“這是江淮送的禮物,你非要挑字眼嗎?”
“那孩子的小名呢?”
我盯著她。
“我說想叫安安,你說太普通。後來江淮說,小滿好聽,月圓人滿,你馬上就答應了。”
許清禾不說話了。
江淮低聲說:“時延,一個名字而已,你別想太多。”
我轉頭看他。
“你憑什麼給我女兒取名?”
空氣瞬間安靜。
許清禾終於爆發。
“陸時延,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指著門口。
“你不是要去律所嗎?你去啊!我倒要看看,你能鬧到什麼時候。”
我抱起孩子,拿上證件袋。
出門前,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許清禾,我不是在鬧。”
“我是真的想離開你。”
她沒信,隻是冷笑。
“那你最好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