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蘇晚寧拿著藥盒的手猛地一抖。
幾粒白色的藥片滾落在地。
她慌亂地蹲下身去撿。
甚至不敢抬頭看我的眼睛。
“季昀哥,你瞎說什麼呢!”
蘇晚晴趕緊出聲打圓場。
“那炭路當然是硯之哥為了我姐去走的。”
“什麼叫替你啊。”
季昀虛弱地笑了笑。
裝出一副失言的懊惱模樣。
“抱歉。”
“是我腦子燒糊塗了,說錯話了。”
“晚寧對我一直像親弟弟一樣照顧。”
“我隻是太心疼她,也替顧大哥覺得辛苦。”
他低下頭。
將蘇晚寧遞過去的溫水一飲而盡。
掩蓋了眼底的算計。
我靜靜地坐在原處。
看著這三個人拙劣的表演。
心裏隻剩下無盡的荒謬和麻木。
親弟弟?
誰家親弟弟會讓姐姐懷上身孕。
還要讓另一個男人來當這冤大頭。
“沒關係。”
我站起身。
拿起外套往外走。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幾個客戶要見。”
“你們慢慢聊。”
蘇晚寧急忙追了過來。
拉住我的袖口。
“硯之,今天不是要去試婚紗嗎?”
“你忘了?”
我停下腳步。
看著她拽住我的那隻手。
手指上還戴著我用第一筆項目獎金給她買的素圈戒指。
當年她抱著這枚戒指哭了一整晚。
說哪怕以後討飯都要跟著我。
現在看來。
全都是笑話。
“沒忘。”
我輕輕拂開她的手。
“下午三點,我在店裏等你。”
走出公寓樓的那一刻。
冷風撲麵而來。
我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
把所有的酸澀都壓回了肺裏。
既然你們想玩。
那我就陪你們把這場戲演到最後。
下午三點。
我準時出現在高定婚紗店裏。
蘇晚寧卻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
當她推開玻璃門時。
身後還跟著季昀和蘇晚晴。
“抱歉硯之。”
蘇晚寧氣喘籲籲地走到我麵前。
理了理淩亂的頭發。
“季昀剛才非要鬧著出院回家。”
“他一個人我不放心,就順路帶他一起來了。”
順路?
市醫院和這裏隔了整整半個城區。
這算哪門子的順路。
我沒有拆穿她的謊言。
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去試吧。”
工作人員領著蘇晚寧走進了試衣間。
大廳裏隻剩下我和季昀。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隨手翻開茶幾上的畫冊。
“顧大哥的眼光還是有些保守了。”
他指著其中一款魚尾婚紗。
語氣輕飄飄的。
“晚寧其實更喜歡這種露背的款式。”
“隻可惜。”
“她怕你覺得太暴露,一直不敢說。”
我翻看雜誌的手指微微一頓。
沒有接話。
季昀似乎並不在意我的冷漠。
他身體前傾。
壓低了聲音。
“顧大哥,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明知道晚寧心裏有別人。”
“還能這麼無怨無悔地接盤。”
他輕笑了一聲。
“不過也是。”
“像你這種從小縣城爬出來的人。”
“能攀上蘇家這棵大樹。”
“受點委屈算什麼。”
我合上雜誌。
轉頭看著他那張蒼白而虛偽的臉。
平靜得出奇。
“是嗎。”
“既然你這麼心疼她。”
“不如後天那條炭路。”
“你替我去走?”
季昀的臉色瞬間僵住。
恰好此時。
試衣間的布簾被猛地拉開。
蘇晚寧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站在燈光下。
宛如聖潔的神女。
她顯然聽到了我最後那句話。
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顧硯之!”
她提著裙擺大步走過來。
眼中滿是怒火和不可置信。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