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吃飽飽，一起去仙界

說話間，林善已經將全身上下都撒了硫磺粉。

他媳婦喬楊柳見狀，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忙走上前問道：“你為啥往身上撒驅獸粉？”

林善低頭，開始挑揀相對薄而鋒利的石片。

他以前是獵戶，可惜趁手的器具都在村裏沒能帶來，隻能用石片代替。

“我觀察過了，往密林裏走幾百米就有一片竹林。沒有瓦罐，那我就去砍點竹筒來。”

“太危險了！”蘭露水不想讓大兒子冒險。

林善表情嚴肅認真，“娘，媳婦，歲歲那麼小，都敢為全家去陌生地界走一遭。我是長子，這是我該擔的責任。”

此話一出，沒人再勸。

“大伯，帶上這個，歲歲等你帶竹筒回來吃肉肉和白米飯~”歲歲把防狼噴霧遞給林善，笑得又乖又甜。

在她心裏，硫磺粉和防狼噴霧就是絕對管用的神器，完全不用擔心大伯的安危。

“好，大伯很快就回。”林善將防狼噴霧塞在身上，笑著摸了摸歲歲的腦袋。

夜幕初垂，林善的身影逐漸隱沒在密林中。

雖然幾個大人已經親眼見證過兩樣神物的威力，可還是忍不住擔憂。

孩子們則輕鬆快樂，幫著一起壘灶台。

“歲歲，你是怎麼去仙界的？”林良問。

“我也不知道怎麼去的，突然就到那了。”歲歲皺著小眉毛，咬嘴唇，“但我回來的時候，是一直想著‘我要回家’。”

“那你下次可以想著‘我要去仙界’。”林朵建議。

林道義的大女兒林霧綿拉住歲歲胳膊，“好歲歲，你下次去仙界的時候能不能帶上姐姐？”

這麼一說，所有孩子都嚷嚷著想跟歲歲一塊去仙界。

歲歲來者不拒，拍著小胸脯向大家保證都會帶。

大人們都聽到動靜。

林立業搬起碎石說：“老三，到時候你跟孩子們一塊去。”

雖然那邊是仙界，但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危險，還是派個大人跟去最安全。

林道義點點頭。

半個時辰後，林善一路小跑回來。

“怎麼去這麼久？”喬楊柳鬆口氣，迎上前接東西。

林善雙手拖著十幾根竹子，背後還多了個藤編簍子，簍子裏全是鮮嫩欲滴的各色野菜。

林善很興奮：“本來砍了竹子就該回來的，但你們不知道，這個密林裏麵簡直到處都是寶貝，野菜長得又嫩又多，我實在沒忍住。”

結實韌性的藤條滿地都是，林善隨隨便便就編了一個大背簍出來，用苔蘚一層層隔開野菜，既不會磕碰到野菜，還能保鮮。

“這麼多我們也吃不掉，要不然收起一部分，明天給歲歲帶去仙界謝謝二嫂？”林道義提議。

“我看行。”蘭露水讚同。

她手腳利落地將最鮮嫩的野菜挑出來，還是用苔蘚覆蓋保鮮。

喬楊柳和李秀娟則收拾清洗剩下的野菜。

林道義和林善一起處理竹子，將它們變成一個個可以盛飯裝水的竹筒。

孩子們撿樹枝幹柴準備生火。

林立業打開一個個盒飯，挑了塊最肥的紅燒肉喂到歲歲嘴裏。

“爺爺，為什麼不讓歲歲幹活？歲歲也想幫忙。”歲歲瘦削的小臉被肉塞得鼓鼓囊囊，看起來富態可愛。

林立業看著眼前一大堆食物，看著大兒子身上的硫磺粉。

看著差點死掉的二兒子又能重新坐起來，看著這一大家子死裏逃生。

他眼眶發熱，又撕下一大塊雞腿肉喂給歲歲。

“我的寶誒，你已經幫了天大的忙。”

很快，一個個竹筒被吊在火上，裏麵都裝著肉菜米，加上水熬成粥。

熱氣蒸騰，香味彌漫。

孩子們都眼巴巴地看著，急切等待，不停咽口水。

大人們聞著久違的、濃鬱的飯菜香味，都忍不住偷偷擦眼淚。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歲歲身上。

如果不是歲歲得了機緣從仙界帶回這些神物，他們早就死在野狼嘴裏。

怎麼能有機會圍著灶台等飯熟？

“爹，娘，我真想給歲歲磕頭......”李秀娟抹著眼淚低聲說。

“我也是。”喬楊柳眼圈發紅。

她們自己死了沒關係，但孩子們還小，她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隻讓孩子們活著。

以前作為伯娘，她們對歲歲是疼愛和憐惜。

現在多了深深的感恩，恨不得把命交給歲歲。

林立業嗦著煙嘴，擺擺手，“老大媳婦，老三媳婦，我們是一家人，不說這些。歲歲既是我們的恩人，也是林家最小的孩子，別讓她有壓力。”

粥好後，林立業將他特意準備的竹筒給歲歲。

滿滿的肉和蛋羹，純幹米飯沒摻一滴水，肉湯沁進米粒裏，每一顆米都亮晶晶的，又香又漂亮。

歲歲吃得滿嘴流油，幸福到跺腳腳。

“爺爺你別看我啦，你也吃呀。”歲歲口齒不清道。

林立業笑得眼睛眯起，拿起他的竹筒。

除了歲歲以外，其他人都喝的肉菜粥。

但粥和粥也不一樣。

饑荒年的粥，僅僅飄著幾顆粟米，和水沒什麼兩樣。

可眼前竹筒裏的粥，黏稠得幾乎攪不開，米粒又白又大，煮到撐開。

吃一口，又香又甜。

肉的油潤了滿嘴，蛋羹不用嚼直接滑進肚子裏。

除了盒飯自帶的素菜外，還有林善帶回的各色野菜。

這一頓飯，每個人都吃到打飽嗝，肚皮溜圓。

孩子們東倒西歪地靠在一起，幸福聊天。

大人們則撿樹枝稻草，忙忙碌碌，搭建出一個小窩棚。

喬楊柳用竹筒取了水燒開，用石片小心割下一小片貼身布料，洗幹淨後，招呼歲歲過去，幫她仔細擦洗。

“孩子們，來睡覺嘍。”李秀娟在小窩棚內喊道。

原本小窩棚是打算給歲歲一個人住的。

但考慮到歲歲年紀小，一個人反而害怕，索性讓孩子們都過來睡。

地上鋪著一層稻草當床，有個“床”的稻草格外厚實。

李秀娟將外衣脫下放上去，這樣就不紮了。

她抱起歲歲放在上麵。

“三伯娘。”歲歲打了個哈欠，眼皮沉重，“歲歲好舒服哦。”

“睡吧。”李秀娟笑了笑，手掌輕輕拍在她身上。

一夜安穩。

第二天，山裏野雞的打鳴聲喚醒林家人，很快熱鬧起來。

“哎呦，造孽啊！”蘭露水直拍大腿。

原來昨晚盒飯沒有吃完，剩下的特意留到今早當早飯。

但是一打開，就有一股濃濃的餿味襲來。

蘭露水舍不得，還想繼續煮，被林道義攔住。

“娘，去年王嬸子就是吃了餿飯走的，你忘了嗎？”

歲歲也勸：“奶奶，飯飯餿了就不能吃的。沒關係，歲歲今天再去仙界掙錢，再帶盒飯回來！”

喬楊柳和李秀娟把昨天的野菜收拾幹淨，還過了遍水，清清爽爽放進塑料袋裏。

歲歲一隻手拎著塑料袋，一隻手牽著林霧綿。

其他孩子一個牽著一個的手，林道義排在最後。

林善看著歲歲被塑料袋勒紅的小手，忍不住皺眉。

“歲歲，大伯下次進密林用藤條給你做個小背簍怎麼樣？”

“好，謝謝大伯！”歲歲脆生生應道，又乖又甜。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歲歲問其他人，“我們要去仙界啦~”

林道義和孩子們紛紛點頭，緊張又期待。

歲歲閉上眼，喃喃自語：“我要去仙界，我要找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