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娘是仙女

林家人圍在歲歲身邊，林善拿起硫磺粉。

“三弟，這寫的啥？”林善不識字，問林道義。

林道義讀過幾年書，可這個奇怪物件上的字，和他學的字不一樣。

他一個都認不出。

“大伯，這是能驅野獸的粉粉。”歲歲有氣無力地解釋，“把粉粉撒在家附近，野獸就不會靠近了。”

眾人聞言，驚疑不定。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神物？從來沒聽說過啊。

但不論真假，驅獸粉是歲歲帶回來的東西，孩子有這份心，他們絕對不能辜負。

林善立刻起身，繞著窩棚，將驅獸粉小心均勻地撒了一圈。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氣味。

“像放鞭後的味道。”蘭露水仔細聞了聞，“跟燒柴火味也有點像。”

林立業無聲歎口氣。

這麼家常普通的味道，怎麼可能驅的了野獸呢？

“下麵是藥藥。”歲歲掙紮著起來。

“快，趁我還記得住，帶我去見爹爹。”

林道義抱著歲歲進窩棚，一陣血腥味傳來。

林正直渾身冒冷汗，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可即便他這麼虛弱，當聽到歲歲的一聲“爹爹”，他還是努力睜開眼，撐起一個笑容。

“歲歲真厲害......竟然能打跑野狼......”

“爹爹你別說話了。”歲歲指著布洛芬，“大伯，喂爹爹吃一顆這個藥，能止痛。”

奇怪的紅白盒子，摸上去滑溜溜的，依舊寫著看不懂的字。

林善不知道怎麼打開，著急之下一使勁，盒子被壓扁，反而開了口。

裏麵有一粒粒小盒子一樣的藥，半透明，從來沒見過。

好不容易把藥取出來，用水囊裏的水給林正直送服進去，林善還沒來得及擦汗，就又被分配新差事。

棉球按壓止血，碘伏清創，軟膏消炎，紗布包紮。

結束後，林善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氣。

簡直比他打一天獵還累人！

“二哥，你感覺怎麼樣？”林道義見林正直眼神不太對勁，連忙問道。

“我......”林正直眼圈泛紅，顫抖著嘴唇，極度驚喜和不敢置信地看向歲歲。

止痛藥是真的。

之前那股讓他快要暈厥的痛感，居然減少了一大半！

他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這時，歲歲也差不多恢複好了。

她從林道義懷裏下來，拿起一個盒飯打開，送到林正直麵前。

“爹爹，娘親說了，你受傷要多吃點好的補補，這樣好得快。”

林正直還沒來得及告訴大家止痛藥的神奇效果，就被眼前看見的東西震驚！

林家其他人跟他同樣震驚！

軟爛顫動的紅燒肉，油和糖都放得足足的，鮮亮香甜，肥肉滿滿。

黃澄澄的雞蛋羹，不知道放了多少個雞蛋，特別實誠。就算不是荒年，也舍不得這麼吃。

白花花的大米飯晃了眾人的眼，滿得快要溢出來。

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林立業艱難咽下瘋狂分泌的口水，問道：“歲歲，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歲歲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講述她去“天上”的經曆。

“這樣的盒飯還有好幾個。”歲歲將盒飯一一打開。

葷菜除了紅燒肉外，還有雞腿、毛豆雞塊、大排、蝦......

就算盒飯有點涼了，但還是擋不住濃鬱的飯香味撲麵而來。

“皇帝吃的禦膳也不過如此了吧......”林善的大兒子林良呢喃。

孩子們都直勾勾地盯著盒飯。

大人們則忍不住偷偷抹眼淚。

歲歲去了“天上”？還見到她去世的娘親？

如果歲歲沒有帶回這些從沒見過的稀罕物，他們隻會當歲歲太想娘親胡言亂語。

可眼前有肉有米，證明歲歲確實去了一趟“天上”。

“歲歲娘是個好人，成仙了也保佑歲歲，保佑我們家。是我們林家對不起她......”林立業老淚縱橫。

忽然，外麵再次傳來低低的狼嚎。

歲歲有了之前的經驗，狠狠咬牙，拿起防狼噴霧就往外跑。

“歲歲！”林善和林道義率先追出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窩棚外，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一開始被歲歲用防狼噴霧噴到眼睛的野狼帶來幾個同伴。

它們目光凶狠，齜著獠牙，流著腥臭的口水逼近窩棚，卻被硫磺粉攔住。

野狼的前腳抬起來，卻好像有一層看不見的牆擋住，怎麼也無法跨進硫磺粉畫出的線。

“天呐，竟然真的能防野獸！”三伯娘李秀娟驚喜地捂住嘴。

歲歲舉著防狼噴霧觀察了一下，確定野狼真的進不來後，把防狼噴霧交給林善。

“大伯，三伯，你們按這裏往野狼的眼睛噴，它們就會跑啦。歲歲之前已經趕跑過野狼，現在就給你們一次表現的機會叭~”

歲歲表麵鎮定，其實心裏慌得不行。

嗚嗚嗚臭狼好可怕，歲歲好害怕，但是歲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歲歲要勇敢！

林善是獵戶，沒那麼怕狼，而且現在還有硫磺粉加持，他就更不怕了，當即就對著野狼眼睛狂噴。

被噴到的野狼發出慘叫，夾著尾巴跑走。

很快，幾隻野狼全部離開。

“歲歲，你娘真厲害，肯定已經是仙女了，才會給你對付野狼的仙器！”林善的大女兒林朵笑嘻嘻誇讚。

歲歲高興又得意，叉著腰說：“對，娘親就是最漂亮最厲害的仙女！”

蘭露水正笑著呢，餘光瞥見林正直也出來了。

她趕緊過去攙扶，“兒啊，你好好躺著，你還受著傷呢。”

林正直搖頭，看向不遠處正叉腰炫耀娘親的歲歲，微笑道：“阿英給歲歲的止痛藥很管用，我不痛了。”

歲歲的娘親叫蘇英。

蘇英和林正直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感情深厚。

但饑荒讓他們陰陽相隔，如今也人仙有別。

蘭露水看出兒子的傷心，故意數盒飯轉移他的注意力。

“一共有九份盒飯，但家裏有十二口人，肯定不夠分的。要是有瓦罐就好了，全部倒在一起，加點水煮成粥，這樣每個人都能吃到也能吃飽。”

逃荒帶不了大鍋，每家都隻帶瓦罐。

林家被大村長發配流放，連瓦罐都沒還給他們，壓根沒覺得他們能活下來。

“沒事娘，你們先搭個小土灶。”

林善往自己身上撒硫磺粉，笑嗬嗬的，充滿希望：“我有辦法讓大家都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