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落水後胡言亂語,他開始追求“人人平等”,說什麼都不願意當皇權的附屬品。
他遣散奴仆,整日和宮人說大家平等,和從小長大的侍衛公公結拜,摒棄皇權獨道。
也不再沉穩冷靜,成日哈哈大笑,喜怒無常,把失禮當作天真不裝腔作勢。
未婚妻相府嫡女聞訊特意勸誡他顧及皇家顏麵,他卻當街大放厥詞:
“奴仆侍衛也比你這封建餘孽的思想自由!你少約束我,這都是封建思想的束縛!”
“要是你們非要一個跟木偶人一樣沒有思想的棋子當太子,這皇位還不如讓小李子來坐!”
相府嫡女對他徹底失望,次日相爺就退回太子的庚帖,轉身進宮求恩典去了。
聖旨下來,命我與相府嫡女如約完婚。
太子衝進我的府邸,拔劍張牙舞爪對著我比劃,嘴裏大叫著:
“你個蠢貨!她根本和你沒有感情,你就是一個維係權勢,當作紐帶的封建犧牲品,真可憐!”
我笑了。
誰能娶得相府嫡女,誰就能登上皇位。
“砰——”
府邸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我正俯首跪拜接過聖旨。
崔旭陽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行侍衛仆人。
他大步衝到聘禮前,拿起一支年代久遠的鳳頭簪。
那是聘禮中最貴重的禮品,乃前朝皇後佩戴之物。
他舉過頭頂,狠狠摔在地上。
“崔旭明!”他轉過身拔出腰間的劍,對著我的臉比劃,“你撿漏還撿上癮了?”
“你就是一個被當作權勢犧牲品的棋子!一輩子都要活在封建禮教的約束下度日嗎?”
“可笑!可歎!可憐啊——”
我彎腰將鳳簪撿起端正放回木盒內,然後抬眼看向他。
“太子殿下說臣弟是封建禮教的犧牲品,那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與太監結拜,可曾想過皇家顏麵?”
崔旭陽臉色驟變。
我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跟宣讀聖旨的李公公點頭示意:
“丞相前腳剛踏入東宮大門,後腳就聽說太子殿下不顧身份和太監稱兄道弟,當天就進宮請旨退婚去了。”
“皇後娘娘為了你,愁得睡不著覺。”
“太子殿下那時候在做什麼呢?在東宮跟你的好兄弟爛醉如泥,痛恨世道不公委屈了你們?”
院子內的人都屏息凝神,生怕被連累。
崔旭陽臉色鐵青:“我那叫——”
“太子殿下不必多說,你那叫人人平等。”我打斷他的話,聲音沉穩,但字字清晰地落入李公公的耳朵裏。
“太子殿下這不叫平等,這叫失身份體統。”
崔旭陽臉色變了幾變,手裏的劍直直刺入我的胸膛:
“你放肆!在本宮麵前無禮,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劍尖鋒利無比,胸口處的衣衫立刻滲出鮮血來。
李公公趕緊扶住我要倒下的身子,深深地看了眼把劍隨手丟掉的崔旭陽:
“咱家還在呢!太子殿下怎能傷害同胞兄弟?今日發生的一切,咱家都會如實稟告給皇上,太子殿下還請端正姿態——”
我顫抖著聲音,恭敬地對著李公公行禮:
“兒臣叩謝父皇恩典,必不負父皇所托!”
“能求得丞相嫡女當兒臣王妃,臣喜不自勝,得此賢良淑德能夠管家理事的正妻,是兒臣榮幸!”
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應下了婚約。
李公公轉頭看向崔旭陽,意味深長道:
“太子殿下既然不滿意迎娶相府嫡女,咱家傳聖上口諭‘自今日起,太子一切婚嫁自行做主。’”
“太子殿下,還不快謝恩?”
崔旭陽激動地就要衝上前抱住李公公。
被身邊侍從提醒才不情不願的跪下謝恩:
“兒臣謝過——”
叩拜行禮的動作歪歪扭扭,李公公看見後皺起眉頭。
等崔旭陽謝過恩典後李公公帶著一行宮女太監走了。
當晚,我和崔旭陽就被召入宮中。
父皇臉色鐵青,身上還穿著早朝時的衣裳。
一見到我們進來,他就一腳踹向崔旭陽:
“逆子!你這個逆子!”父皇連踹幾腳,把崔旭陽踹的東倒西歪。
崔旭陽眼裏閃出一絲憤怒和反抗均被父皇看在眼裏。
父皇踹完崔旭陽扭頭看向我,聲音聽不出喜怒:
“明兒此舉深得朕心,如此才是我皇家兒郎該有的氣度!”
他怒不可遏的看向跪在地上還不老實的崔旭陽,氣不打一處來:
“大逆不道!尊卑不分!”
崔旭陽揚起頭不服道:“我才不吃你這套規矩束縛!什麼尊卑,什麼身份,全都是封建頑固!”
“就算不是皇家兒女,我照樣能靠自己換得身份體麵!身為太子又能做什麼?還不如平民百姓自在!”
父皇氣的渾身發抖。
崔旭陽被自己的話激勵到了,越說越激動忍不住站起來舉起拳頭:
“自即日起,東宮內一切事物都由我做主!我要讓你們看看我的能耐!”
他說完都沒有回稟皇上自行離去了。
“逆子——逆子啊——”
父皇的聲音抬高幾度顫抖著喊道。
看到皇上的身子搖搖欲墜,身旁的太監宮女一擁而上趕緊扶住。
“來人!聽朕旨意…”
“皇上三思啊——”皇後娘娘哭著打斷皇上的話,身穿素衣,釵環盡退。
“皇上陽兒可是咱們的長子啊,你不能…”
承乾殿內此刻跪倒一片。
“給朕住嘴!”
父皇一聲怒喝打斷了皇後娘娘的哭訴。
我順從的俯下腰,一聲不吭。
父皇淡淡地掃視一圈,看向我:
“明兒識大體,懂規矩,自今日起上朝論政!若有不服者,一律仗殺!”
大殿內回蕩著父皇的聲音。
皇後娘娘此時跪在地上,呆愣著看向父皇。
父皇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後娘娘,命人將她禁足在長秋宮無事不得出。
皇後娘娘緊緊抓住父皇的衣角,苦苦哀求卻被嬤嬤們抬走。
父皇走上前撫摸了一下我的頭,鄭重道:
“明兒,可不要辜負朕的期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