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到母豬配種季。
我作為村裏唯一的獸醫,一早便聯係好了種豬場。
可收配種費時,村長兒子李大勇突然指著我怒罵:
“真他娘的黑心!”
“網上的獸醫一頭豬配種隻要五十,你竟然就要一百!”
“全村五百頭母豬,一年就坑我們兩萬五。”
“怪不得你女兒開公司買豪車,敢情都是從我們身上坑的!”
我拚命否認,並好心提醒他們便宜獸醫不能信。
可換來的,是獸醫站被砸。
我衝上去保護儀器,還反挨了兩拳頭。
想起女兒堅持讓我去城裏享福,當天夜裏我便打包行李走了。
半個月後,村長哭著給我打電話。
“老顧,你快回來,咱村的豬都死了!”
我正在三亞衝浪,努力將話筒貼向耳朵:
“喂,你說啥,聽不清。”
“和往年一樣,收費還是一百,大家排好隊登記。”
話音未落,人群後傳來一聲厲喝:
“顧扒皮,你可真他娘的黑心!”
我抬頭看向來人,眼裏閃過一絲茫然。
我?黑心?
配種費我收一百塊,光種精液就七十。
剩下的三十塊扣掉耗材費,折算下來到我手就剩十塊。
而這十塊,是夏日裏強忍豬圈裏的惡臭。
冬天裏寒風割臉冒著手被凍掉的風險。
挨家挨戶巡夜一天隻睡四小時換來的。
更何況,今年的種精液還漲了十塊。
我體恤大家不容易,沒提這事。
怎麼到他嘴裏,卻成了黑心的顧扒皮?
“大勇,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將鋼筆放好,耐著性子詢問。
李大勇是村長的兒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或許是中間有誤會。
他冷笑了一聲,猛地將自己手機懟到我眼前。
“誤會?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關於母豬配種,網上的高端獸醫才收五十,你卻跟我們要一百。”
“一頭豬你翻倍賺,一季就坑我們兩萬五。”
說著,他回頭看向排隊登記的村民,高聲喊道:
“鄉親們,咱可不能再被這黑心獸醫騙了。”
人群頓時騷亂起來。
我最好的棋搭子老趙頭猛地睜大他那雙綠豆眼:
“老顧,知人知麵不知心,大家認識四十年,你就這麼坑我們?”
旁邊的李老婆子朝我呸了一口,掐著腰罵道:
“怪不得你女兒開公司買豪車,敢情都是從我們身上坑的!”
村長李保國背著手踱步過來,冷冷地看著我。
“拿我們全村人的血汗錢去供養自家的丫頭片子,老顧你不仗義。”
我滿腹委屈瞬間被一股怒火取代。
他們汙蔑我可以,但不能說我的硯秋。
她三歲就沒了媽,小小的人還沒鍋台高就會做飯。
自打上學,就沒考過第二。
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和村裏沒一毛錢關係。
我捏緊拳頭,砰地砸向眼前的桌子,試圖跟他們講道理。
“種精液我從正規大豬場訂的,一管要七十,今年還漲了十塊。”
“網上的獸醫全套配種才報價五十,你們覺得可信嗎?”
空氣瞬間安靜。
見狀,我忍著怒氣,從抽屜裏掏出一遝收據。
“這是訂購憑據,你們不信可以自己看。”
老趙頭剛要接,李大勇卻嗤笑出聲:
“真拿我們當傻子了?”
“現在AI技術這麼發達,偽造幾張憑據算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