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誌願填報係統開放的最後一天。
下午五點,係統就會永久關閉。
因為昨天的冰咖啡加上吹了空調,我開始發高燒,伴隨著急性的腸胃炎。
我在衛生間吐了三次,腦子開始昏昏沉沉。
我爸媽都在外地出差,家裏隻有我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嶼洲的電話。
“陳嶼洲,我發燒了,胃很痛,你能送我去醫院嗎?”
聽筒裏的聲音有些嘈雜,陳嶼洲答應了。
半小時後,陳嶼洲出現在我家樓下。
他臉色不好,在看到我蒼白的臉時皺起眉頭。
“你怎麼搞的,填誌願的最後一天生病。”
我沒有力氣說話,扶著牆慢慢往下走。
走到小區門口準備打車的時候,陳嶼洲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嬌嬌,你別哭,慢慢說!”
“密碼忘記了?草表也丟了?你別急,我馬上過來找你!”
我靠在路燈杆上,看著他。
陳嶼洲掛斷電話,神色焦急。
“林夏,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嬌嬌的誌願密碼找不到了,草表也落在出租車上,我現在必須去幫她弄,不然她沒書讀了!”
“我送你去醫院來不及了。”
我捂著肚子,額頭全是冷汗。
“我疼得走不動了,你幫我叫個車。”
手機被陳嶼洲用力推開。
陳嶼洲的目光十分不耐煩。
“林夏,你不就是因為昨天我把嬌嬌叫出來發脾氣嗎,你現在裝什麼病?”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能狠下心看嬌嬌落榜的人。”
兩邊的太陽穴突突跳,我揉了揉。
“既然你這麼認為的,那就是吧。”
我轉過身要往小區裏走。
手腕被拽住。
“你還想走?嬌嬌的事最要緊,你別鬧了!”
陳嶼洲的力氣比我大。
我發著高燒,四肢乏力。
被他用力一拽,我一個踉蹌往後倒,直接摔在水泥地上。
膝蓋磕在石階上,擦破了一大塊皮,滲出鮮血。
陳嶼洲看著我摔倒,腳步停頓了一下。
手機裏傳來許嬌嬌的大哭聲。
陳嶼洲轉過身,往馬路對麵跑去。
風吹在我的臉上。
陳嶼洲在風裏喊。
“你自己去診所看一眼,別管她了,現在嬌嬌最重要!”
我坐在地上,看著陳嶼洲上了一輛出租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我扶著牆站起來,一步步挪出小區,攔下了一輛去社區醫院的車。
我躺在社區醫院的病床上打點滴。
藥水很涼,順著血管流進身體。
下午四點。
病房的門被推開。
許嬌嬌紅著眼眶,走到我的床邊。
“林夏,你沒事吧,擔心死我了!”
“都怪我,我不小心把密碼弄丟了,嶼洲哥也是著急,幹嘛把你一個人丟在路邊啊!”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林夏,你為什麼不說話,肚子還疼嗎?”
“她當然無話可說,你別為她找借口,是她不懂事。”
陳嶼洲麵無表情走進來,手裏提著一份外賣。
“買了你愛吃的皮蛋瘦肉粥。林夏,你胃疼可以,但為什麼要在嬌嬌最急的時候添亂?”
“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分清主次?”
我看著那碗粥,沒有絲毫解釋的力氣。
我看著粥裏大塊的皮蛋和瘦肉,還有上麵撒滿的香菜。
我從來不吃香菜。
陳嶼洲不耐煩地打開蓋子,拿起勺子舀了粥遞過來。
我扭過頭。
“我不吃香菜。”
“怎麼可能,你明明......”
許嬌嬌有些急了,伸手要接過粥盒。
“你們別吵了——啊!”
一碗滾燙的粥盡數潑了下來,大半都灑在我的手背上。
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陳嶼洲眼裏的慌亂都要溢出來了。
“嬌嬌,你沒被燙到吧?”
許嬌嬌眼淚汪汪,用紙巾擦著自己的袖口。
“沒事......是我,是我的錯,我不該來醫院......”
“隻要我走了,你們就不會吵架了。”
她朝我彎下腰。
隨著她的動作,衣領微微敞開。
我看清了她鎖骨上的一枚清晰的紫紅色吻痕。
一瞬間,我們視線相對,我明白了她眼裏的挑釁。
燒得昏沉的頭腦燃起一股怒火。
我抬起沒有打點滴的右手,用力扇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