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我,桀驁不馴的平津侯世子謝危戒了滿身風流。
他為我簪花描眉,將我寵成了上京中最令人豔羨的女子。
直到那日我縱馬摔傷,傷了容貌。
再醒來時,卻見謝危目眥欲裂地掐著我的脖子,聲音發顫:
“你怎麼敢......怎麼敢在這張臉上留下疤痕?”
“若不是你這張和言月相似的臉,你以為我會娶你?”
我愕然地看著他,滿心不可置信。
他不肯再多看我一眼,轉而搜羅了無數與沈言月容貌相似的女子。
而我,被他百般折辱,最終在絕望中死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和謝危成親的第二年。
隻見謝危正坐在床頭,手裏端著一碗補藥,目光溫柔:
想到前世種種,我垂下眼簾,聲音平靜:
“夫君,沈姑娘其實並未故去。”
“若你願意,明日我便派人將她接回府中,可好?”
......
謝危手一抖,滾燙的藥汁濺在手背。
“寧寧,你又在胡鬧什麼?言月五年前就病死在流放途中了。”
“你是不是還在怨母親昨日責罰你,才故意拿個死人來氣我?”
我抬眼看他,目光清明。
前世,他也是用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為我畫遠山黛,替我暖手,卻在深夜的夢囈裏喚著言月的名字。
剛嫁入侯府時,婆母視我如敝履,動輒罰跪,處處挑刺。
那時我不懂,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如今卻明白,她恨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這張酷似沈言月的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溫順的笑。
“夫君不必瞞我了,我什麼都知道。”
“前幾日我在婆母房裏侍疾,親耳聽到她與嬤嬤的談話。”
“沈姑娘沒死,既然夫君心裏有她,不如將她接回來,我絕不讓夫君為難。”
謝危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難掩語氣中的激動:
“此話當真?”
“阿寧,若言月真的還在......我定會好好補償你!”
說罷,他大步流星地衝出門外。
看著他急切的背影,手腕上的淤青隱隱作痛。
記得初見麵時,他也這般一如少年風發。
那時我是相府最不受寵的庶女,人人都說平津侯世子頑劣不堪,手段狠厲。
可他卻在長街上,笑著遞給我一個晶瑩剔透的糖人。
後來,他更是十裏紅妝,風風光光將我迎娶進門。
人人都說,風流浪子為我收了心。
我曾以為那是獨屬我的偏愛。
如今想來,隻是他對著一張相似的臉,彌補他對心上人的愧疚罷了。
喉間泛起一陣酸澀的腥甜,被我生生咽下。
半個時辰不到,前院傳來打砸聲。
緊接著,是婆母氣急敗壞的怒罵。
“混賬東西!你竟敢把這個狐媚子帶回侯府!”
我披上外衣,循著聲音走到前廳。
隻見謝危將一個柔弱的白衣女子死死護在懷裏。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替她擋開婆母砸來的茶盞。
“母親!當年若不是你暗下殺手,言月怎會流落外頭受盡委屈?”
婆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你娶了薑寧那個替身,我由著你了!你現在居然要把這個賤人接回來當祖宗供著?”
“隻要有我在一日,她休想進謝家的大門!”
謝危眼尾猩紅,毫不退讓:
“我不僅要接她進門,我還要明媒正娶,給她名分!”
爭吵間,謝危不經意偏頭,猛地對上了我的視線。
“阿寧,你聽我解釋,我......”
話未說完,沈言月卻踉蹌著撲上前。
她眼眶含淚,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這位便是薑妹妹吧?果真生得與我有幾分神似。多謝妹妹這些年代我侍奉世子。”
謝危臉色一變,轉頭看向我,輕聲安撫道:
“阿寧,你懂事些,先安撫好母親的情緒。”
“言月受了驚嚇,我帶她去偏院歇息。”
說罷,他攬著沈言月,轉身離開。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依偎離去的背影,此刻竟然有些釋懷。
我撩起裙擺,直挺挺地跪在婆母麵前:
“求婆母做主,賜我一紙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