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秋季賽第一場還有半個月,
自那天不歡而散後,傅時嶼便再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同在一個基地,我卻仿佛成了一個透明人。
他每日帶著夏微微訓練,雙排,再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
隻有基地阿姨看著我蒼白的臉皺眉道:“傅隊不是每天都多要一瓶牛奶嗎,棠棠你怎麼還是這麼瘦。”
我看向夏微微右手邊溫熱的牛奶瓶,低頭苦笑一聲,
“沒什麼,我不愛喝牛奶。”
然後坐在自己的機位前,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開鏡,射擊,直到形成肌肉記憶,手臂酸痛不止。
《刀鋒》是當下最火的競技遊戲,
玩家會隨機分配到地圖的任意角落,每局遊戲隻有一個機密物資箱。
找到物資箱,活到最後,就是勝利。
正規比賽分為單排、雙排、和五排團隊賽。
傅時嶼是隊長,是指揮位。
而我,是突擊手。
永遠衝鋒在最前線,為他保駕護航,擋下槍林彈雨,助他所向披靡。
五年前我因為沉迷遊戲和家裏鬧掰,
出來打職業時我就和傅時嶼說好,我不露臉,不開麥,不接受采訪,不參加一切商業活動。
以至於五年過去了,那個莽夫一樣的突擊手Tang,其實也是一個女孩子。
淩晨兩點,我看向自己達標的訓練數據長舒了口氣。
訓練室的門突然被人叩響,傅時嶼拎著兩盆小龍蝦站在門外,
“來吃宵夜。”
幾個隊友摘下耳機高呼一聲“老大萬歲!”
隻有夏微微輕哼一聲:“這是我下午刷視頻看到別人推薦的小龍蝦,你們能吃上全是沾了我的光知不知道。”
她又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不過沈姐姐你不能吃辣,可惜了。”
傅時嶼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頭,
夏微微不滿的嘟囔了兩句,才不情不願地帶著小龍蝦下了樓。
訓練室隻剩下我和傅時嶼兩人,
他熟練地撈起我酸痛的右手開始揉捏,
我一時有些恍惚,仿佛那日的爭吵,近些時日的冷戰都不曾發生過。
他還是那個會日日為我做手部按摩的傅時嶼。
半晌他才輕歎了一聲,
“明棠,一定要這樣嗎?我是為你好。”
“你已經功成名就賺了很多錢了,急流勇退不好嗎?一定要等你舊傷複發,狀態下滑,一次次輸掉比賽,被人罵到狼狽退役才好嗎?”
我的眼神這才恢複清明,即使他的掌心很暖,我還是抽回了手。
“傅時嶼,如果是為了錢的話,當初我就不會和你組戰隊。”
“我是一名職業選手,隻要我還能上場,我的目標就隻有贏。”
傅時嶼的臉冷了下去,臨走時深深的望了我一眼。
“等你撞南牆撞得頭破血流時,就會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我抬頭望向訓練室牆壁上貼著滿滿的合照,
不由自嘲一笑。
我和傅時嶼相識於五年前在網吧的一場單排賽,
我年輕氣盛,他少年輕狂,誰也不服誰,
連續solo了一夜後,他突然輕笑一聲。
“服了,你是我見過最強的女生。”
“有沒有興趣和我去職業圈闖一闖?我覺我們倆強強聯手,一定紅透半邊天的。”
HMS發展到今天,傅時嶼收獲了太多的鮮花和掌聲。
他今天出手闊綽請大家吃小龍蝦時,
不知是否會想起五年前我們在網吧同吃一碗泡麵時許下的諾言。
秋季賽第一場,單人賽。
夏微微拎著自己的外設包,突然抬頭望向我。
“沈姐姐,既然是我們兩個人的比拚,是不是有點彩頭才好玩?”
“聽說你有一把逐風的定製鍵盤,如果今天我贏了,我要你的首發位置,還要這把鍵盤行嗎?”
我不由呼吸一滯,那是HMS拿下第一個冠軍後品牌方送的定製款,
寫著我和傅時嶼的ID,Tang&Yu。
這次連其他隊友都忍不住皺眉,想要開口。
可傅時嶼還是一言未發。
眼見比賽即將開始,我終於長舒一口氣。
“行,就賭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