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太了解謝晏清了。
他寧可自己死也絕不願拖累我。
他一定是回宗人府自首了。
我提劍殺出府門,掃翻幾個禁軍。
搶過戰馬朝長街狂奔。
長街盡頭火光衝天。
我勒住韁繩,睚眥欲裂。
長街中央,一輛破囚車停在泥水裏。
周圍圍滿舉著火把的禁軍。
謝景淵騎在馬上,意氣風發。
薑雪凝坐在馬車裏,笑得花枝亂顫。
謝晏清被粗麻繩捆在囚車木欄上。
傷口裂開,血滴在泥水裏暈開暗紅。
他低著頭,亂發遮臉。
謝景淵用馬鞭指著他,大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
“自己跑回來送死,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
謝晏清一動不動,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薑雪凝掩嘴一笑。
“景淵哥哥,趕緊處置了吧,免得夜長夢多。”
謝景淵走到囚車前,揪住謝晏清的頭發。
“你以為你回來,我就能放過沈長纓?”
“兵部已經扣下鎮北軍的糧草。”
“隻要我下令,那三十萬人就得活活餓死。”
謝晏清劇烈顫抖起來。
他死灰般的眼裏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你別動她。”
他艱難開口,聲音嘶啞。
“別動她?好啊。”
謝景淵鬆手擦了擦手指。
“承認是你通敵叛國,指使沈長纓劫獄。”
“給我磕三個響頭,就考慮放她一馬。
謝晏清死死咬著牙。
他的驕傲,在這一刻被踩在腳下。
“不磕?”謝景淵冷笑。
“傳令兵部,燒毀鎮北軍所有糧草!”
“不要!”謝晏清發出一聲嘶吼。
他廢了的手無力垂著,一點點彎下寧折不彎的脊梁。
“我認罪。”
他閉上眼,眼淚混著血水,砸在木板上。
“是我通敵指使沈長纓。”
“求你放過她。”
頭重重磕了下去。
一聲悶響,將我的理智擊碎。
“謝晏清!”
我淒厲大吼,從馬背上騰空而起,長劍劃出寒光。
落在囚車前,一劍削斷謝景淵的馬鞭。
“沈長纓!你敢抗法!”謝景淵怒吼。
我轉身看著車裏的謝晏清。
他額頭全是血,驚恐絕望。
“你來幹什麼,走啊!”
“孤認罪了,你快走!”
我伸手抹去他臉上的泥汙。
“殿下,你以為認罪他就會放過我嗎?”
我轉頭看向謝景淵。
謝景淵被我眼裏的殺氣駭住。
“沈長纓,謝晏清已經當眾認罪了!”
他掏出一塊金牌高高舉起。
“把這個亂臣賊子給我拿下!”
禁軍再次圍了上來。
薑雪凝在馬車上笑得前仰後合。
“為了一個廢人搭上自己的命。”
“現在求景淵哥哥,說不定能給你個名分。”
我笑了,眼淚都快出來。
謝景淵皺眉:“你笑什麼?”
我收住笑,冷冷看著他。
“一道破聖旨就能拿走我的兵權?”
我將響箭射向夜空。
紅煙花炸開,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軍隊湧入長街,將他們反圍在中間。
寒光閃爍,滴血長刀。
這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鎮北軍!
“你調兵入京?這是謀反!”
謝景淵指著我,手指微顫。
“謀反?”
我劍尖直指他的咽喉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