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聖旨到——”
我睜眼轉身,大步走出正堂。
院子裏站著一排傳旨太監。
為首的竟是薑雪凝。
她捧著明黃聖旨,挑起眼尾看我。
“長纓姐,接旨吧。”
我站在台階上俯視她,沒有要跪的意思。
“念。”
傳旨太監嚇得一哆嗦,去看薑雪凝。
薑雪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長纓姐要抗旨嗎?這可是殺頭大罪。”
“我不跪天地,隻跪大楚江山。”
我盯著她,“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我跪?”
薑雪凝臉色驟變,眼裏閃過怨毒。
她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
“沈長纓擅闖宗人府劫走重犯。”
“念其平叛有功,褫奪大將軍銜,收回兵符。”
“禁足將軍府,無詔不得出。”
“另,沈長纓賜婚於太子謝景淵為側妃。”
側妃,我冷笑出聲。
奪我兵權,禁我足,再塞給謝景淵當妾。
皇帝這是要將我徹底折辱。
“長纓姐,還不接旨謝恩?”
薑雪凝走到我麵前遞來聖旨。
“你雖隻是側妃,但我這個做正妃的會好好照顧你。”
她壓低聲音。
“就像當初太子哥哥照顧我一樣。”
我看著那張虛偽的臉,反手就是一巴掌。
薑雪凝尖叫一聲摔在地上,嘴角見血。
“你敢打我?!”她又驚又怒。
“打的就是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我奪過聖旨扔在地上。
“想娶我,讓謝景淵自己抬棺材來。”
薑雪凝爬起來,指著內室方向。
“你護著那個廢物有什麼用?”
“乖乖把廢太子交出來磕頭認錯,興許能留條賤命!”
我抽出佩劍直指她的喉嚨。
“滾。”
薑雪凝跌跌撞撞跑出將軍府。
院子裏靜了下來。
我轉身走進內室,謝晏清醒著。
他靠在床頭,眼神平靜得嚇人。
“長纓,聖旨孤都聽到了。”
我走到床邊坐下,勉強擠出一個笑。
“殿下別聽她胡說,我沒當回事。”
謝晏清垂眼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雙手。
“你被奪了兵權。”
“虛名而已,我不在乎。”
“你被禁足了。”
“正好在家歇幾天。”
謝晏清抬起頭,定定看著我。
“因為孤,你沒了一切。”
我抓住他肩膀。
“隻要你活著我什麼都不在乎!”
他靜靜地看了我很久,隨後扯出一個苦笑。
“長纓,你長大了。”
“當年那個急得掉眼淚的丫頭,現在是能獨當一麵的大將軍了。”
我鼻子一酸,“殿下......”
他閉上眼。
“孤累了,想睡會兒。”
我掖好被子,退了出去。
接下來幾天,禁軍把將軍府圍得水泄不通。
謝晏清恢複得很慢。
他話很少,每天看著窗外發呆。
因為手沒知覺,吃飯喝水都要我喂。
他很配合,可眼裏的死氣一天比一天重。
第五天傍晚,我端藥進屋,屋裏空了。
我手裏的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駱承!殿下呢!”我衝出去。
駱承跑來臉色慘白。
“殿下說想透氣,後門鎖被砸開了,屬下該死!”
我的冷汗浸透後背。
他拖著殘破的身子,自己走出了將軍府。
“備馬!”我厲聲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