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慫到大。
庶弟說我暗戀跋扈成性的小郡主,我沒敢反駁;
小郡主聽說後當了真,逼我和她在一起,我嚇得渾身發抖,卻沒敢否認。
之後三年,我言聽計從,隨叫隨到。
她在南風館一擲千金,我不敢吵鬧,淋著雨給她送魚鰾和醒酒湯。
她為了小倌的一身衣服,要我頂著蘋果給紈絝們當活靶子,我也不敢拒絕。
漸漸地,滿長安的人都認定我愛慘了小郡主,就連她本人都這麼想。
即將成婚時,她帶著個弱柳扶風的美男子來到我麵前:
「阿晟從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一時不幸才淪落風塵,現在我既然占了他的身子,自然要對他負責。」
「我已經許他儀賓之位了。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退婚,你我日後再無幹係;要麼你進門做麵首,事事以阿晟為尊!」
她篤定我會選擇當她的麵首,站在原地好整以暇。
我卻聽著第一個選項,驚喜得戰栗起來。
本以為餘生都無望了,沒想到峰回路轉,居然能退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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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說,我要選退婚。
還沒來得及張口,王府的下人就來稟報道:「郡主,您給蘇公子定做的那副嵌珠發冠已經到了,掌櫃的親自送到府裏,您要不要去看看?」
楚陵寵溺地看向她的心尖子:「我們先去看看吧,你昏禮上要用得東西,容不得半點疏忽。」
楚陵繼母一早被請來做見證,見狀出聲阻攔:「陵兒,不妨先聽葉公子說完。」
楚陵的目光從我身上滑過,輕嗤一聲:「他無非就是哭著求我留他做麵首,別不要他。」
「這種無趣的戲碼,哪比得上陪晟郎看頭冠要緊?」
楚陵拉著蘇沐晟走後,楚老夫人目光冰冷的打量著我:「你確定,你要給陵兒做麵首?」
我深吸一口氣:「不,老夫人,我想選退婚。」
楚老夫人「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我有點害怕,呼吸一緊,差點就改口。
所幸下一刻,楚老夫人點頭:「那就退婚罷。」
「其實,我本來就不滿意你做楚家的女婿。你性子實在太過軟弱,當初要不是陵兒一意孤行,這門婚事也成不了。」
「現在婚約解除了也好,大家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我尷尬的低下頭,楚陵她繼母說得也不算錯,我確實軟弱,從小軟到大。
我母親早逝,府裏一直都是姨娘當家。
父親一心偏寵姨娘和姨娘所生的庶弟,我隻有處處忍讓姨娘和庶弟,才能勉強有一席安身之地
所以當庶弟開玩笑說我暗戀小郡主楚陵的時候,哪怕我知道楚陵是京城裏出名的飛揚跋扈,7歲給堂兄弟酒裏下巴豆,13歲就上南風館喝花酒,15歲當街縱馬,不知道踏傷了多少行人。
京城裏稍微要點臉麵的人家,都不願意讓兒子和楚陵扯上關係,但我實在不敢反駁庶弟,隻能低下頭不說話。
誰知這小郡主卻當了真,真跑到葉家提親。
我父親一聽說能攀上王府,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看著王府送來的一抬抬禮物,姨娘和庶弟嫉妒得紅了眼。
我的日子更難過起來,姨娘雖不敢明著克扣我的月例,私下裏下絆子的時候卻更多了。
我一個月內「意外」接觸了三次花粉,差點窒息而死。
楚陵對此毫不在意,隻當多了一個跟班,天天叫我跟在她身後當侍從使喚。
她去喝花酒,讓我給她送魚鰾,我不敢違抗,隻能頂著大雨在樓下等著;
她和人打賭,叫我頂著蘋果給她當靶子,我嚇得直哭,卻隻敢低聲求她射得準一點。
時間一長,反而坐實了流言,大家都說我對楚陵情根深種。
楚陵也當了真,開始真的對我體貼起來,她不再上南風館,也不再戲弄我,開始給我送各種時新的筆墨衣料,買新出爐的精致糕點。
那時我想,就這麼和楚陵過一輩子,似乎也不錯。
誰知距離婚期隻剩一個月的時候,楚陵卻對一個南風館小倌上了心,不僅給蘇沐晟贖身,還偽造了一個清白的身份,顯然是準備要給人家名分。
她一反往日驕縱跋扈,開始整日圍著蘇沐晟轉,一副溫柔小意的樣子,還放話要讓蘇沐晟堂堂正正的過門。
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楚陵這個小霸王,居然還有這麼溫柔體貼的樣子,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等著看我和楚陵暉如何收場。
我卻在楚陵要我做選擇的時候鬆了一口氣。
原本以為這輩子都要毀了,沒想到峰回路轉,
居然可以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