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捂住臉,滿眼錯愕的看著我。
我朗聲道:「崔玉漣,你我已經退婚,且各自有婚約,本來就是毫不相幹。」
「你口口聲聲拿【不要我】做威脅,可我何曾求你要過我?」
「你是不是發癔症了,青天白日就敢胡言亂語傷我名聲?」
聽到我說「發癔症」,周圍人不由發出一陣哂笑。
崔玉漣捂著臉,神色陰沉的嚇人。
接下來的幾天,崔玉漣開始對桓懷禮殷勤了起來。
各種昂貴的筆墨紙硯、新奇的點心蜜餞......一切桓懷禮可能喜歡的東西,都流水樣的送進了桓家。
每每有燈會詩會,崔玉漣也一定把桓懷禮約出來,在人前對桓懷禮百般溫柔嗬護。
京城裏漸漸傳開,說崔玉漣對這個剛訂婚的未婚夫上了心。
而三公主那邊,很快派人來納采、問名、納吉。
不過幾天的功夫,三書六禮中的六禮,已經完成了一半了。
父母感歎道,三公主先私下派人來確定了我家的意思,後麵的禮儀走得又快又得體。
既考慮了我家的意願,又顧全了我家的體麵,可見三公主確實是個難得的良人。
看三公主的行動,婚期必然也不遠了。
父母感歎之後,又趕緊帶著我加緊時間整理起了嫁妝。
連著幾日,我都在府中和母親一起整理嫁妝,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忙完,我才有機會走出家門,去洛陽最大的衣鋪「思巧裳」定製吉服。
誰知出來這一趟,竟聽到了不少流言蜚語。
就連我在鋪子裏選花樣的時候,都能聽到人議論。
「衛少卿裝的雲淡風輕,可聽到崔玉漣對桓懷禮體貼,心裏指不定怎麼著急呢!」
「可不是,聽說愁得幾天都沒出門呢!」
「又不是實在找不到婚事,可他不惜做麵首也要上趕著跟崔玉漣,愁死也活該啊!」
我心裏隻覺得好笑,誰說我是愁的?
我分明是在家清點成婚用品,數銀票數到手酸!
而且,我不是在雅集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駁斥過崔玉漣嗎?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以為,我要上趕著當麵首?
我派人調查,發現是崔玉漣醉酒後和人吹噓,說我愛她至深,必然會退了和三公主的婚事跟她,但她已得皇後賜婚,我過去隻能做麵首。
青湘將調查結果報告我的時候,臉上滿是憤懣。
我卻不急,隻將這件事告訴了父親。
第二天,父親便上朝參了崔家一本,連那些跟著嚼舌根的人家也沒放過。
奏章剛遞上去,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家便被罰了俸祿,崔家教子不善,不僅被罰了一年的俸祿,更是被皇上訓斥了一頓。
崔尚書一回家,便動家法把崔玉漣狠狠打了一頓,又讓她跪了半宿的祠堂才算了事。
然而崔玉漣竟半點教訓都沒記住,傷勢才好,就跑過來找我。
「少卿,我知道你心裏有我,不然又何必叫你父親出麵呢?」
「你的心意我已知曉,你盡管放心,我對桓懷禮並無男女之情,隻是礙於姑母的安排,實在不能拒絕這段婚約罷了。」
「所以你能不能委屈一下,以麵首的身份進門?雖然名分上是麵首,但在我心裏你就是唯一的夫君。」
「我已經在正院之側,按照你的喜好修建了一座綴錦閣,規模不亞於正院,你過去以後不會受欺負的。」
上輩子,崔玉漣也是這樣說的。
那綴錦閣確實修的寬敞華麗。
可是不過五年的功夫,她便一顆心都撲在桓懷禮身上。
她說麵首住的比正房還華貴,於理不合,同意桓懷禮令給我安排住處。
我被安排在偏僻院落裏。
那小院狹窄陰暗,還漏風,我最後一次生病的時候,還因此感染了一場風寒,所以最後才會病得格外虛弱,一命嗚呼。
金絲為籠,也不過是仰人鼻息罷了。
何況那隻是一副塗著蜜糖的絞索。
崔玉漣沉浸在自己的深情裏,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自顧自地說著:
「三天後的射柳會,你也過來吧!那天我也會帶著懷禮去的。」
「懷禮素來文弱,不比你出身武將之家擅長騎射,到時候你多幫襯他,日後同在屋簷下,你又是麵首,還是和睦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