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產床的這天,我下了天牢。
被囚十年,瞎了眼,啞了嗓,癱了腿。
父親也因此抑鬱而終。
出獄時,身為大理寺少卿的夫君沈硯對我說:
“我查清了,你沒有盜取尚方寶劍。”
“是玲瓏玩鬧,借去觀賞了。”
我掙紮著在泥地上寫出疑問:
“什麼時候查出來的?”
“為什麼不翻案?”
他聲音嘶啞,有些愧意:
“你入獄當天查出來的。”
“你是誥命婦,犯了天威尚能活命。”
“她隻是個婢女,如何能進得天牢。”
“你向來端莊,要顧大局。”
一口血湧上喉頭,我重生到尚方寶劍丟失前一個月。
沈硯被我帶人堵在玲瓏床上。
他慌亂的跟我解釋,懇請我不要誤會玲瓏。
我挺著快生產的大肚子,
淡然拿出備好的休夫書:
“請夫君蓋上私印吧。”
............
沈硯慌亂的從床榻上爬起來,還不忘給玲瓏捏好被角。
似乎怕她的春光被屋內哪個小廝偷偷看去。
而我腹中的孩子,是他從不避人,在我的萬般難堪中得來的。
他眸色沉沉,把我拉到書房。
我目光輕微掠過書房的房角。
那裏趴著我從重生起就布置下去的暗衛。
這是我的底牌之一。
沈硯的聲音透著倦意:“蘭燼,今日鬧劇實在沒有必要。”
“你是撫遠將軍的嫡女,理應做個寬厚的主母。”
“我們是夫妻、是盟友、是夥伴。”
“但玲瓏不一樣,唯她,能讓我體會到做男人的妙處。”
“你給不了我的東西,玲瓏替你給了,你該感謝她。”
前世我便是太寬厚了。
發現他們苟合那天,我沒有哭鬧。
隻默默讓老管家給玲瓏備一處廂房,一些首飾衣衫,抬她做姨娘。
沒想到,從此沈硯隻去她一人房裏。
沈硯說她怕羞。
他們房中之事結束後,須我來親自端水服侍。
因為她是我在煙花樓外撿回來的,與我最親厚。
換了旁人服侍,她都不肯。
我自是不懂,煙花樓女子萬人嘗過的朱唇,何來羞澀?
沈硯甚至對我說:“你有沒有覺得,她羞怯的模樣,甚美?”
我一路忍讓,直到落入天牢。
遭受了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
現在,我絕不會退讓一絲一毫。
我拿出早就備好的誥命服,舉過頭頂,高聲道:
“要麼,你在休夫書上落印。”
“要麼,我即刻進宮,告禦狀。”
“你堂堂正四品官員,跟煙花樓遺妓無媒苟合,欺辱正妻。”
“我倒要看看聖人和京中同僚,怎麼評判你!”
沈硯麵上浮現一刹那的訝異。
他像第一次見我那樣上下審視,然後輕笑說:
“夫人今日倒是比往日鮮活許多呢。”
“可是吃醋了?”
“你大可以放心,哪怕她做了貴妾,你也是高過她的主母。”
我沒有作聲。
隻把休夫書再次遞呈給他。
他攬過我的肩,啞聲道:“好了,今晚,我宿在你房中,這總行了吧?”
強烈的不適在心口處升騰。
昨夜喝下的粥幾乎快湧到喉頭。
腰腹在此刻也發緊發硬。
更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我抓住沈硯的手。
“快請劉嬤嬤來,我可能要早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