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積分清零的第二天,家裏多了一架嶄新的鋼琴。
林嬌在琴鍵上亂砸一通,製造出的噪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趙雅卻在一旁一個勁發朋友圈,
“哎喲,我們嬌嬌真有天賦,彈得真好聽!”
我躲在廁所裏。
把馬桶蓋放下來當桌子,借著昏暗的燈光,在一張廢紙上畫圖。
既然家裏不給錢,我就自己賺。
我在網上接了幾個商稿,對方要求很高,但給的錢不少。
隻要畫完這一單,我就能湊齊集訓費的一半。
“林淺!你死哪去了?”
門外傳來林嬌的尖叫聲。
我手一抖,鉛筆差點劃破紙麵。
我迅速把畫稿藏進衣服裏,打開門。
林嬌站在門口,雙手抱胸,一臉頤指氣使。
“我要做手抄報,明天就要交,你幫我畫。”
“我沒空。”
我繞過她想走。
林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有什麼沒空的?是不是又躲在廁所裏偷懶?”
“我有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伺候我!”
林嬌蠻橫地去翻我的口袋,
“你藏什麼了?拿出來!”
爭搶中,那幾張畫稿掉了出來。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即將完成的心血。
畫麵上,繁複精致的婚紗設計圖,線條流暢,靈氣逼人。
林嬌愣了一下。
隨即,她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嫉妒之火。
“好啊,你不給我畫手抄報,原來是在畫這些鬼東西!”
林嬌尖叫一聲,
“媽!林淺在搞黃色!”
“你胡說!”
我急了,伸手去搶。
趙雅聞聲衝了過來。
“林淺!你又欺負妹妹!”
趙雅一把奪過地上的畫稿。
“這是商稿!我要交稿的!還給我!”
我哭喊著撲過去。
“商稿?你還敢背著家裏賺錢?”
趙雅冷笑一聲,雙手抓住畫稿的兩端。
“嘶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空氣中回蕩。
我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這一聲撕裂了。
趙雅並沒有停手。
她像是在發泄某種恨意,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幾張畫稿變成了滿地的碎紙屑。
如同雪花般飄落。
我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去拚湊那些碎片。
我的集訓費,我的未來。
都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媽......為什麼......”
我抬起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趙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因為你自私!”
“家裏養你這麼大,你不思回報,還敢藏私房錢?”
“從今天起,扣除你未來半年的基礎生存分!這半年,你別想在這個家吃到一口肉!”
林嬌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著,腳尖還故意碾過地上的碎紙。
突然,她看到了我放在洗手台上的那支畫筆。
那是美術老師送我的,一支很貴的專業勾線筆。
林嬌走過去,拿起筆。
“這筆看著不錯,歸我了。”
“放下!”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站起來,衝過去推了林嬌一把。
林嬌沒想到我會反抗,踉蹌了一下,順勢倒在地上。
“啊!媽!姐打我!我肚子好痛!”
林嬌捂著肚子,在地上誇張地打滾。
趙雅瘋了。
“反了你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木。
“給妹妹道歉!”趙雅吼道。
我捂著臉,死死地盯著她們。
“我不。”
“好,骨頭硬是吧?”
趙雅拽著我的頭發,把我往陽台上拖。
“今晚你就給我站在陽台上反省!不許睡覺!不許進屋!”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我穿著單薄的舊校服,站在陽台的冷風中。
隔著玻璃門,
趙雅正抱著林嬌,溫柔地哄著她,給她剝橘子吃。
林嬌靠在媽媽懷裏,一邊吃橘子,一邊透過玻璃看著我。
她對我做了一個口型:
“活、該。”
我看著這一幕,身體在發抖,心卻一點點冷透了。
閉上眼睛,任由寒風吹幹臉上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