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棲月一見裴照川,眼淚就下來了。
“照川,我......”
她剛開口,溫沅沅也跟著哭:“叔叔,聞溪同學偷了我的學費,還打我媽媽......”
班主任立刻補了一句:“裴先生,事情還沒查清,但鹿聞溪同學嫌疑確實很大,而且剛才也是她先動手——”
我站在原地,臉上疼,脖子也疼,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聲。
行。
一個兩個,都挺會說。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裴照川會不會像傳聞裏那樣,一見溫棲月就心軟。
溫棲月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她甚至還往前半步,壓著嗓子說:“其實這件事也不是不能算了。看在從前的情分上,隻要聞溪給我和沅沅道個歉,錢補上,我不想鬧太大......”
我聽到“從前的情分”幾個字,心都涼了一下。
可下一秒,裴照川連看都沒看她,直接走到我麵前。
“誰打的?”
他聲音不大,卻壓著火。
他先看我臉上的巴掌印,又看我脖子上的抓痕,最後抬起我的手。剛才拉扯時,我手背也蹭破了皮。
裴驚棠蹲在另一邊,掀開我袖口和外套看傷。
越看,她臉色越難看。
我本來一直繃著。
可他們倆這麼一看,我鼻子忽然就酸了。
不是想哭,是那種你一直覺得自己能頂住,可一旦有人認真看見你受了多少傷,心口那根弦就會突然鬆掉。
裴照川抬頭看我:“說話。”
我剛要開口,溫棲月已經搶先道:“照川,你先聽我解釋,我也是太著急了,孩子學費丟了,她又——”
“啪!”
一耳光,脆得全班都靜了。
溫棲月被打偏了頭,整個人都懵了。
裴照川站直身子,盯著她,聲音冷得發硬:“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她捂著臉,眼睛都紅了:“你打我?”
裴照川看她的眼神裏沒有半點舊情,隻有嫌惡:“你也配碰她?”
我站在旁邊,心口那塊壓了一整天的石頭,忽然就鬆了。
裴驚棠起身,轉頭看班主任:“監控調出來。教室、走廊、飲水機、辦公室門口,今天所有時間段,全查。”
班主任臉都白了:“這、這得走流程......”
裴驚棠冷笑:“我妹妹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搜身、扇耳光,你現在跟我說流程?”
她一個電話打出去,校領導很快就到了。
信息室連上大屏,監控開始放。
第一段就是上午那杯水。
溫沅沅腳步穩穩的,偏偏走到我桌邊時手一歪,一整杯水全潑我身上。
教室裏瞬間有了議論聲。
“我靠,她故意的吧?”
班主任臉色一變。
第二段更直接。
午休時,溫沅沅從書包裏拿出學費,抽出一部分塞進自己衣服內袋,剩下的藏進畫夾層。
誰都看明白了。
錢根本不是丟了,是她自己藏的。
而且少的那部分,顯然另有去處。
裴驚棠雙手抱胸:“這就是你們說的受害者?”
溫沅沅嘴唇發白,站都站不穩了。
接著放的是溫棲月進教室後的畫麵。
她搶我書包,倒我東西,翻包,扯我衣領,伸手搜我身,動作清清楚楚。
門口的人都炸了。
“她真搜學生身啊?”
“也太惡心了吧。”
“這是家長還是瘋子啊?”
班主任額頭都出汗了。
她剛想說話,裴驚棠就把手機錄音放了出來。
裏麵是班主任的聲音。
——“您盡管翻,她平時就不老實,肯定有問題。”
時間就在剛才。
教室裏一片死寂。
校領導臉都青了。
溫棲月這下是真慌了,還在硬撐:“我隻是太著急了,我是做母親的,孩子學費沒了,我一時衝動......”
裴照川連眼神都懶得給她,隻抬了下手。
跟來的保鏢直接把溫沅沅書包拎過來,往地上一倒。
“嘩啦——”
一堆東西掉出來。
一疊錢。
一個最新款手機盒。
還有購物小票。
教室瞬間炸鍋。
“她拿學費買手機?”
“然後栽贓給鹿聞溪?”
“我剛剛還替她說話......”
溫沅沅衝過去想搶,被保鏢攔住。
小票時間、金額,全對得上。
事情到這裏,已經不用再解釋了。
她挪了學費買東西,把剩下的錢藏起來,再反咬我偷錢。
溫棲月一看到那個手機盒,臉色就變了。她下意識想罵溫沅沅,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轉頭就又想來求裴照川。
“照川,孩子還小,她就是一時糊塗,我這些年一個人帶她真的——”
“以前那點情分,在你碰我妹妹的時候,就沒了。”
裴照川終於看向她,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說完,他從旁邊接過濕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手。
像剛碰過什麼臟東西。
然後他抬頭,看向校領導、班主任、溫家母女,還有門口所有圍觀的人。
“偷錢栽贓,故意傷人,當眾羞辱未成年學生。”
“今天參與的,一個都別想跑。”
“法務和警方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