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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那天下午,學校通知所有考生到機房集合。
班主任周國良在班級群裏發了通知:“下午三點到四點半,學校機房開放,由我統一見證大家最後一次登錄係統確認誌願。確認無誤後現場打印、簽字、存檔。過期不候。”
方棠把截圖轉給我:“晴姐,你去嗎?”
“去。”
三點十分,我到了學校機房。
門口貼了一張紙:“高三一班誌願最終確認處。”
推門進去,四十台電腦整整齊齊排成四列,大半已經坐滿了人。
周國良站在講台旁邊,麵前擺著一台打印機和一摞A4紙,表情嚴肅得像在監考。
他看見我,眼神閃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我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開機,登錄係統。
準考證號。密碼。驗證碼。
頁麵跳轉的瞬間,我的手指僵在鍵盤上。
第一誌願:華清大學。
專業:未填寫。
是否服從調劑:否。
這個密碼我隻告訴過一個人。
路沉。
從小到大,我所有賬號的密碼都用的同一個——我生日加他生日。
他說這樣好記,永遠不會忘。我說好。
後來就真的沒忘過。也沒改過。
哪怕上輩子死過一次,我也沒想過改密碼。
因為我從來沒想過,他會動我的誌願。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動了起來。
刪除“華清大學”,輸入“華東理工大學”。
專業: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是否服從調劑:是。
確認修改。
人臉識別通過。
我點開安全設置,把密碼改成了我媽的生日加我自己的。
和新手機鎖屏一樣。和路沉沒有任何關係。
然後退出賬號。
做完這些,我靠在椅背上,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氣自己蠢。
講台那邊,周國良在喊:“所有人確認完畢的,打印簽字交到我這裏。不要著急,一個個來。”
我正準備起身去打印,旁邊空著的座位突然坐了個人。
路沉。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第一排換到了最後一排,隔著一條過道,正對著我的屏幕。
“你填了什麼?”他壓低聲音問。
我沒理他,站起來,走到打印機旁邊,打印確認表。
簽字。交給周國良。
周國良接過表格掃了一眼,沒說什麼。
把確認表放在周國良桌上,轉身往外走。
“許晴!”路沉在身後喊我。
我沒停。
他追到走廊裏,一把拽住我胳膊。
“你幹什麼不理我?”
“你做了什麼心裏有數!”
“我做什麼了?”他說。
我笑了。
“你不承認就算了。”我把胳膊從他手裏抽出來,“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所有的密碼都換了。我們以後也不再是朋友了。”
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誰稀罕啊!絕交就絕交!要不是思月,我才懶得管你。”
“那替我謝謝思月。”我說,“順便告訴她,她的華清錄取通知書到的時候,記得發朋友圈。”
路沉的臉從紅變成了白。
我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方棠發來消息:“晴姐,你剛才在機房是不是跟路沉吵架了?好多人都在看。”
我回了一個字:“沒。”
又把學校要求的紙質確認表照片發了過去,補了一句:“交完了。你的呢?”
她秒回一張照片,也是簽字確認表,第一誌願四個字寫的是“省師範大學”,字跡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我也交啦!”後麵跟了三個笑臉表情。“我媽說這是她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我打了兩個字:“恭喜。”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身後傳來白思月用話筒試音的聲音:“喂?喂?聽得到嗎?所有同學確認完畢後到禮堂集合,我們拍一張大合影!”
緊接著,她的聲音拔高了半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重要的事:“對了——還有一件事。所有填華清的人,必須選‘不服從調劑’。”
“不服從調劑,才叫破釜沉舟!”
禮堂裏爆發出一陣掌聲和叫好聲。
我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