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親~~”
不遠處,突然有個細弱的聲音響起。
有人驚呼:“璃兒小姐?”
“璃兒小姐不是落水了嗎,怎麼在這?”
紫珠也突然驚喜喊:“夫人,是璃姐兒!璃姐兒在那,璃姐兒沒落水!”
宋嘉圓怔住,以為是自己幻聽,順著紫姝指的方向轉頭,就看到女兒癟著小嘴從不遠處的小徑朝她跑來。
宋嘉圓跟做夢一樣快速從地上爬起來,也朝女兒奔去,將女兒緊緊摟入懷裏。
抱住女兒的那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女兒沒落水,女兒好好的。
璃兒,她的璃兒!
失而複得的激動和後怕,讓宋嘉圓恨不得將女兒揉進身體裏。
紫珠站在旁邊,也激動後怕得差點哭出來。
在旁邊假裝很關心,實則是看熱鬧的宋明姝,見到裴璃出現的那一刻,心“咚”的一跳,趕緊朝那剛被撈出水的孩子跑去。
拔開正在搶救孩子的府醫,就見躺在地上的,正是她兒子。
魏子寬今日穿的衣裳顏色與裴璃差不多。
落水,頭發糊了一臉,又都是小孩,體型上差別還不太大,不靠近看,根本辨不出是誰。
下人著急救人,一時間也沒發現這孩子不是裴璃。
就算發現了,也還來不及說。
“寬兒!寬兒!”
這下輪到宋明姝兩眼一黑,往地上攤了下去。
“快!快救孩子!”裴錦一邊攙著宋明姝,一邊急喊。
那邊,宋嘉圓抱了女兒一會,鬆開她,上下檢查她沒有任何損傷後,才問:“你怎會從那邊跑來?方才你在哪兒?”
小裴璃小臉上盡是做錯事,不敢說、不敢麵對宋嘉圓的表情,“璃兒、璃兒躲起來了......”
邊說,邊悄悄轉頭,看了眼正在搶救的魏子寬那邊,然後低垂下頭去。
宋嘉圓一看就知道定是發生了什麼與魏子寬落水有關的事。
她將女兒抱到離人群遠一點的地方,細聲詢問:“到底發生了何事,告訴娘親。”
小裴璃這才說:“是、是我把他推下水的......”
說完,趕緊補充:“是他先推我,可他好差勁,沒把我推下水,我生氣,轉身也推了他一下,他就掉下去了......”
小人兒說到他好差勁時,還嫌棄地撇了下嘴。
可說到他就掉下去了,又聲音弱得快要聽不到,因為她曉得把人推下水是不對的。
宋嘉圓沒有責備女兒,蹲在她麵前,讓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說一遍。
小人兒就奶聲奶氣地說了。
說祖母讓姑姑裴錦領她去祠堂找娘親。
可路過宋明姝姨母院外,姑姑被叫了進去,她就自己去祠堂了。
但經過花池旁的小徑,魏子寬不知突然打哪冒了出來,伸手就把她往花池裏推。
她及時抓住了花池邊的圍欄,沒掉下去。
她嚇得魂都飄了,直接炸毛了,也不管對方是誰,轉回身就也推了對方一把。
魏子寬腳底打滑,直接就掉花池裏了,在水裏喊救命,還邊掙紮邊往花池中央飄去。
小裴璃害怕,撒腿就要跑去喊人。
結果她一跑,有人聽到落水聲,跑過來一看是個孩子在水裏撲騰,又想到方才璃兒小姐單獨往這邊走,便大聲喊璃兒小姐落水了。
小裴璃知道自己闖禍了,又見有很多人去撈魏子寬了,就跑去躲了起來,不敢出來。
直到聽到娘親不斷在哭喊她,她才躲不住,跑了出來。
小人兒小嘴吧啦吧啦,前因後果全部說完,就撲入到宋嘉圓懷裏,“娘親娘親,我不是故意推他下水的,您不要罵我......”
宋嘉圓哪舍得罵她。
若不是女兒機靈,抓住圍欄,落水的就是女兒了。
她隻有後怕和慶幸,捧著女兒粉雕玉琢的臉,“娘親不罵你,你沒有做錯。”
“我們不欺淩旁人,但若受到欺淩和傷害,在能保護自己,確認自己不會受傷時,出手反擊是對的。”
“我的璃兒不但沒有做錯,還做得很棒。”
小人兒聽到娘親不罵她,還誇她棒,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小臉也快樂璀璨起來。
宋嘉圓安慰完女兒,看向還在搶救的魏子寬那邊,目光在宋明姝臉上劃過。
宋明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請求府醫一定要救醒她兒子。
不多時,魏子寬連吐出數口水,哇的一聲大哭出聲。
宋明姝一把抱過他,“你嚇死娘了!”
“好端端的,你怎會跑到這花池來?”
“又怎會掉到這花池裏的,是不是有人推你?”
宋明姝邊哭邊問,聲音都在顫,儼然一副後怕到失控的模樣,把兒子緊緊抱在懷裏。
在場所有人看了,都不免為之動容。
孩子是娘的心頭肉,兒子差點淹死,任哪個母親都是無法接受的。
裴太夫人這時也匆匆趕了過來,命婆子拿了條毯子給魏子寬裹上。
再讓宋明姝趕緊把孩子抱回去換身幹淨衣裳,又叫人去準備暖身的湯水等會送去。
魏子寬哭了好一會,漸漸安靜下來,在快要被抱走時,突然指著小裴璃喊:“是她推我下水的!”
在場所有人立即全都看向小裴璃。
宋明姝訓斥兒子:“不得胡說,璃兒是你表妹,怎會推你下水。”
“就是她推我下水的!她說姨父喜歡娘,姨母嫉妒,讓她來把我推下水!”魏子寬大聲喊。
所有人目光瞬間從小裴璃身上移向宋嘉圓。
皆心想:當年為了嫁給侯爺,能做出下藥的事,今日教女兒推人下水,也不足為奇,真是毒婦!
裴太夫人怒喝:“宋氏,真是這樣嗎?”
裴錦當即上前,“好你個宋嘉圓,原來是你指使璃兒推子寬下水的!”
宋嘉圓沒有帶女兒馬上離開,就是知道魏子寬若醒來,會說女兒推他下水。
她自己被汙蔑她忍了。
但女兒純白無暇,她不能讓女兒背上推人下水的惡名。
可宋嘉圓還是想不到,魏子寬醒來後,竟會說出那樣的話。
她本以為是魏子寬性本惡,或小孩子頑劣不懂後果,才會想推她女兒下水。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簡單。
“是他先推我璃兒,我璃兒反推他,他自己腳滑,掉下花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