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謝敬亭高中狀元那日，我本想向他坦白我的身份。

誰料，他卻先一步告訴我：

“若昭，我被榜下捉婿了。對方是戶部尚書家的千金，王靜儀。”

我一愣，茫然地問他：“你要與我和離？”

謝敬亭搖搖頭，握住我的手溫聲哄勸：

“怎會，隻是以後得委屈你做妾了。”

“靜儀家世顯赫，又不嫌棄我是寒門出身。有她父親提攜，我日後定能平步青雲。”

我抽回手，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分外陌生。

不死心地問了最後一次：

“謝敬亭，若我也能助你青雲直上呢？”

謝敬亭無奈地笑了笑，像是覺得我自不量力：

“若昭，你是商賈之女，身份實在是......”

“那位王大人，可是在陛下麵前都能說得上話。”

我沉默了。

謝敬亭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陛下。

正是寵我入骨的皇兄。

1

見我不說話。

謝敬亭又掏出一張房契，繼續道：

“我已經在西郊給你置辦了一套新宅子，今日你就搬過去吧。”

“我和靜儀的婚期將近，你也實在是不易拋頭露麵。待她日後懷孕生下嫡子，我就會接你入府的。屆時，一個貴妾的名分，總是會給你的。”

貴妾？

三年的傾心相付，隻換來貴妾這兩個字。

我沒想到謝敬亭居然會這麼侮辱我，頓時氣紅了眼眶。

推開那張地契，背過身說道：

“謝敬亭，我衛若昭絕不做妾！”

“你若想要攀高枝，娶你的尚書千金王靜儀，我定會成全。你給我一紙和離書，我們好聚好散吧。”

謝敬亭沒想到我的態度這麼強硬。

語氣也不好起來，嗤笑一聲問道：

“不做妾？那你想做什麼，正妻主母嗎？”

“衛若昭，你難道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嗎？士農工商，你是最低賤的商賈出身。從前我不過一介書生，娶你也就娶了。”

“如今我高中狀元，難道日後要讓別的同僚笑話我娶了個商人為妻嗎？”

啪！

這話實在太難聽了。

我沒忍住，抬手給了謝敬亭一巴掌。

眼淚不爭氣地滾落，高聲質問道：

“既然你瞧不起我，當初為什麼說愛我、要娶我？”

“和離書、休書，隨便你給哪一封。我即刻就去衙門，除了我們的婚書戶籍，從此你我，一拍兩散，再無瓜葛！”

謝敬亭生生受下了一巴掌。

見我轉身欲走的模樣，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拉住我說道：

“別去。”

“這......當初我給你的成親文契是假的。衙門裏，根本沒有我們的婚書登記。”

我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謝敬亭。

從未想過，這三年夫妻情愛，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騙我。

謝敬亭似乎是被我這樣絕望的目光，盯著難堪。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我攬在懷裏。

溫聲哄道：

“若昭，我知道你心裏一時難以接受。”

“我當時也是不得已，同窗們聚在一起，總是會閑聊起家室妻房。與其說自己娶個商人為妻，倒不如......不娶。”

“但你放心，如今我功名在身，定會對你百倍千倍的好。西郊那處院子，我已經布置得如同皇宮一般，就比照我朝最受寵的昭惠公主的寢宮。我不會委屈你的。”

我皺眉，實在聽不下去謝敬亭的花言巧語。

一把推開了他。

“貶妻為妾，哪個女人能接受？”

“何況我們連婚書都沒有，又算個哪門子夫妻。還請謝公子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說罷，我轉身就往外走。

謝敬亭並沒有追，隻是看著我的背影，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直到走到院門口，我才發現整個人院子都被謝敬亭帶人團團圍住了。

我心頭一沉，驀地回頭。

看著朝我緩緩走來的謝敬亭。

“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敬亭抬了抬手，外麵便衝進來幾個滿臉橫肉的婆子將我牢牢架住。

“若昭，我也不想這樣對你的。”

“隻是你太不懂事了。你這樣的出身，能當新科狀元的貴妾，還有什麼不知足呢？何況，陛下不日就要賜宴新科進士，現在正是緊要關頭。。”

“我放你出去，萬一流言傳到皇上耳朵裏，我這狀元怕是也當到頭了。”

說著，謝敬亭眼神中流出一絲狠厲。

“若昭，你能諒解夫君的吧？”

“來人，送衛姨娘去西郊別院安置。”

話音落下，那幾個婆子便將我強行往馬車上拖拽。

我又驚又怒，剛想呼救：

“謝敬亭，你敢！放開我，救——”

下一秒，嘴就被謝敬亭塞過來的手帕堵了個嚴嚴實實。

他摸了摸我的臉，笑著安撫道：

“若昭，別怕。”

“過兩日，我就會去看你的。”